要展翅飛出衣料。鳳冠戴上去的那一刻，滿屋的人都安靜了片刻。赤金冠身，累絲花冠，南珠垂簾——這一身比她試穿時還要驚豔三分。
梳妝嬤嬤退後一步，上下端詳了一番，拍著手笑道：“皇子妃真是跟畫裡的仙女一樣美。老奴這輩子給多少新娘子梳過頭，像您這樣的，還是頭一回見。”
冷無心微微頷首：“嬤嬤抬舉我了，謝謝嬤嬤的誇獎。”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喧嘩聲——是淩刃的大嗓門。冷無心從銅鏡裡瞥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揚。今天定國公府沒有親友團，她的“娘家人”就是這兩個丫頭。而這兩個丫頭，此刻正像門神一樣站在定國公府門口。
“想進去可以——”淩刃把劍往前一橫，下巴高高揚起，聲音響徹整個前院，“打贏了就可以。”
蕭慕宸站在定國公府正門前，身後跟著迎親的隊伍。他今天穿著蘭溪國的婚服——大紅底色，金線繡著蘭溪王室的族徽，那是一種藤蔓與星辰交織的圖案，與大靖的龍鳳呈祥截然不同。他的麵容本就生得冷峻，被這身紅衣一襯，倒顯出幾分不屬於中原的異域風華。
他聽見淩刃的話，偏頭看了馳夜一眼。馳夜認命地抽出腰間短刀。蕭慕宸又看向身側一位年輕的錦袍公子——沈驚鴻，威武將軍的嫡次子，蕭慕宸為數不多的好友之一，性子張揚跳脫，一聽要打架比誰都興奮。
“沈驚鴻，你也去。”
沈驚鴻咧嘴一笑，從腰間抽出長劍：“四殿下，這可是你大婚，讓兄弟在你老丈人家門口打架——這差事太有意思了。”
兩人一前一後掠進定國公府。
淩刃等的就是馳夜。短劍出鞘，劍光如流星，當頭便是一頓猛攻。她的劍法本就以快著稱，今天更是憋著一股勁——上次醉酒被馳夜撂倒的賬還沒算呢。馳夜的短刀沉穩有力，每一刀都精準地架住她的攻勢，兩人瞬間纏鬥在一處，劍刃與刀鋒接連碰撞，火花四濺。
斬月對上了沈驚鴻。她沒有拔劍，隻是袖中暗器連發，銀針如雨，逼得沈驚鴻連連後退。沈驚鴻一邊格擋一邊嘖嘖稱奇：“四殿下，你媳婦身邊的丫鬟都這麼彪悍的嗎？”話音未落，斬月袖中又是一枚鋼針飛出，沈驚鴻一個後仰堪堪避過，額前一縷碎發被齊齊削斷，他再也不敢分神說話了。
兩對人在定國公府裡打得難解難分。淩刃越打越興奮，馳夜麵沉如水。斬月的暗器源源不斷，沈驚鴻左支右絀。圍觀的賓客們看得目瞪口呆——這是迎親還是打擂台？
冷無心坐在屋裡，頭戴鳳冠，聽著外麵的動靜。刀劍相擊聲、沈驚鴻的驚呼聲、淩刃的喊殺聲——她無奈地搖了搖頭，對雲知意說：“讓李管家去傳話，點到為止。”
李管家一路小跑到門口，扯著嗓子喊：“小姐說了——點到為止！”
淩刃不情不願地收了劍，馳夜也退回蕭慕宸身後。沈驚鴻擦了把汗，小聲嘀咕了一句“以後絕不來四殿下老丈人家打架”。斬月收回袖中最後一枚鋼針，麵無表情地側身讓開了路。
蕭慕宸穿過院子，踏進了冷無心的閨房。他看見她的第一眼，步子微微頓了一下。她站在窗邊，大紅嫁衣在晨光裡泛著暗金的光澤，頭上的蓋頭遮住了她半張臉，隻露出一雙沉靜的眼睛。那雙眼睛依舊是那雙眼睛——沒有嬌羞，沒有緊張，隻是安安靜靜地看著他，像是等一個約了很久的故人。
他走到她麵前，微微彎腰，把手遞給她。她把手放進他的掌心，他的手指收攏，將她穩穩地握住。她的手很穩，沒有一絲顫抖，可她的指尖有些涼。他用力握了握，像是要把自己掌心的溫度傳過去。
他牽著她，慢慢走出了海棠苑。大紅嫁衣的裙擺拖在身後，斬月和淩刃一人一邊替她托著裙尾。臨出門前，冷無心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這棵陪了她大半年的海棠樹。樹還是光禿禿的，沒有發芽，但枝丫間已經有了幾處微微隆起的芽苞。那是她昨夜上樹時發現的——春天快來了。
兩匹黑色戰馬被人牽過來，淩刃和斬月翻身上馬，一左一右護在花轎兩側。兩人都穿著紅色軟甲——那是冷無心為她們特別準備的，既喜慶又保留了幾分淩厲的英氣。淩刃把劍橫在膝上，馳夜的目光在隊伍裡掃過，看到她這架勢，嘴角不易察覺地抽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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