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幾分。
“皇帝說舉薦，但也沒說不能自薦。太尉府司馬郭風懿，是千金樓兩年前安插進去的人。此人兵法謀略武功都很好，而且背景乾淨——獨身一人，沒有家眷，沒有幫派，跟任何朝臣和皇子都沒有往來。這樣的人是皇帝喜歡的類型，如果運氣好，也許能被皇帝培養成親信也是有可能的。這根釘子如果埋進去，可比蕭慕容往皇上身邊放女人有用得多。”
蕭慕宸沉吟了片刻。他在腦子裡迅速過了一遍郭風懿的資料——太尉府司馬，從四品，在王太尉手下做事，但從不巴結上司，也不與同僚應酬，獨來獨往。如果這人真是千金樓的暗樁，那冷無心的深謀遠慮比他想象的還要早。兩年前就在太尉府埋了釘子，那時候她才十四歲，還在邊關打仗。
“可以試試。”他抬起眼睛看她，語氣乾脆，“如果成功，此次海運的利潤，分千金樓一成。”
冷無心愣了一下，隨即眉開眼笑：“四殿下大方啊。”
第二天早朝，太尉府司馬郭風懿出列自薦。此人約莫三十出頭，身姿筆挺如鬆，麵容端正而不張揚，站在金鑾殿上不卑不亢，朗聲道：“臣太尉府司馬郭風懿，毛遂自薦禁軍統領之職。臣雖官職低微，但自幼習武熟讀兵書，願為陛下肝腦塗地。”
滿朝文武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有人在心裡嗤笑——一個小小的從四品司馬，也敢自薦禁軍統領？有人則在心裡暗暗記住了這個名字——敢在金鑾殿上毛遂自薦的人，要麼是真有本事，要麼是真不怕死。
皇帝微微眯起眼睛，打量著這個不卑不亢的年輕人。他對郭風懿有所耳聞——此人武藝高強，兵法嫻熟，在太尉府做司馬這幾年雖無大功但也從不犯錯。難得的是他似乎從不與朝中大臣走動，也不與任何皇子來往。皇帝沒有當場拍板，隻是微微頷首，讚了他一句“勇氣可嘉”，說容後再議。
散朝後，皇帝便派人去查了郭風懿的底細。暗衛的效率極高，不出兩日便將郭風懿的履曆查了個底朝天——祖籍江南，父母早亡，獨身一人，沒有家眷。少年時在私塾讀書，後來正常科舉入仕，一步一步升到太尉府司馬。與朝中大臣幾乎不走動，與各位皇子更是毫無交集。背景乾淨得像一張白紙。
皇帝看著這份調查結果，很是滿意。他要的就是這種人——沒有背景，沒有靠山，沒有亂七八糟的裙帶關係。這樣的人提拔上來，才會對他感恩戴德，才會對他忠心耿耿。
至於二皇子和六皇子私下見了楊敬成的事，皇帝當然知道。他在等，等楊敬成的反應。楊敬成是丞相，是百官之首，他讓楊敬成舉薦禁軍統領，就是在考驗這個丞相——你是忠於朕，還是想押注在某個皇子身上？隻要楊敬成舉薦了他們之間的任何一人，他這個丞相也就當到頭了。
好在楊敬成是聰明人。皇帝找他私下談話時，楊敬成不假思索地推薦了郭風懿，說此人在太尉府任職多年，兵法謀略和武藝都很好，且為人不偏不倚，適合禁軍統領之職。半句沒提二皇子和六皇子推薦的人選，也沒有推薦自己的任何人。
沒過幾日，皇帝下旨，任命郭風懿為禁軍統領。
蕭慕宸下朝回來便去了滄瀾院，把這個消息告訴了冷無心。他進門時腳步比平時輕快了幾分，眉宇之間那幾分疲憊已被淡淡的笑意取代，徑直走到冷無心對麵坐下。
“郭風懿任禁軍統領了。”
冷無心正靠在榻上翻賬冊，聞言連眼皮都沒抬，隻是嘴角彎了彎：“意料之中。皇帝就喜歡這種身家清白的人。你可以放心，郭風懿此人靠得住。”
蕭慕宸看著她這副運籌帷幄的模樣，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他以為當初和她結盟時，她已經把所有的底牌都亮出來了。可今天他才發現，她手裡的牌遠比他想象的要多。她不是在幫他打一場仗——她是在幫他織一張網，一張從他認識她之前就已經開始編織的、覆蓋了整個朝堂的大網。
“你幫了我一個大忙。想要什麼回禮？”
冷無心頭也不抬，手指繼續撥著算盤珠子：“你不是說了嗎？給千金樓一成利潤。”
“那是給千金樓的。我說的是你。”
冷無心抬起頭，有些困惑地看著他：“不都一樣嗎？”
“不一樣。”蕭慕宸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認真。千金樓是千金樓，你是你。給千金樓的是交易，給你的是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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