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下場考核，設了三道關卡——輕功、箭術、近身搏殺。每一關都嚴格把關，不合格的當場淘汰。最終選出的五百人個個輕功了得，身手利落。
出發前一天晚上，冷無心在書房裡對著連雲峰的輿圖做最後的推演。燭火將她的影子投在牆上，隨著她俯身看圖的動作輕輕晃動。她一邊用炭筆在輿圖上標注火油投放點和攀岩路線，一邊頭也不抬地說：“蕭慕宸，明天就出發了，該準備的也都準備好了。我再看一下地圖——你去聽花小築睡。”
蕭慕宸坐在她對麵，手裡端著一杯茶，一動不動地看著她。燭光在她臉上跳躍，將那雙專注的眼睛映得格外明亮。她的睫毛很長，低頭看圖時在眼下投出一片淺淡的陰影。
“你看著我乾什麼？趕緊去啊。付側妃這幾天都成望夫石了，你再不去人家真要望穿秋水了。”
蕭慕宸沒有說話，將茶杯重重擱在案上，賭氣似的轉身就走。他穿過回廊時腳步比平時重了幾分，春夜的風拂過他的臉頰，吹不散心裡那團說不清道不明的悶氣。她永遠在替他打算——替他考慮付語棠的感受，替他權衡大司農的支持，替他安排最有利的局麵。可她從來不替她自己打算。她到底明不明白，他今晚想待的地方根本不是聽花小築。
聽花小築的燈還亮著。付語棠正坐在窗邊繡一方帕子，帕子上是一對並蒂蓮，已經繡了大半，隻差最後幾片花瓣。聽見熟悉的腳步聲，她慌忙收起針線站起身來，理了理鬢角的碎發。帕子的一角從袖口露出來，她又往裡掖了掖。
“殿下。”她的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欣喜，屈膝行禮時嘴角已經翹了起來。這是蕭慕宸為數不多的、主動來聽花小築的夜晚。
蕭慕宸微微點頭，在桌邊坐下。付語棠給他倒了杯熱茶，雙手奉上，然後在他對麵坐下，目光柔柔地落在他臉上。她發覺他的眉宇之間有一道極淡的豎紋，那是她不曾見過的——他從來都是從容淡定的，今夜卻好像有些心神不寧。
“明天我和皇子妃要去剿匪。快則數日，慢則半月。府裡的事，需要你辛苦照應。”
“這是妾應該做的。”付語棠連忙點頭，頓了頓，聲音又柔了幾分，“殿下一定要多加小心，注意安全。語棠在府裡等您平安回來。”她原本想說“我在府裡等您”，話到嘴邊還是加上了自己的名字——她不敢說“我”，又舍不得隻說“等您”。
蕭慕宸看著她，心中微微歎了口氣。她是個好女子——端莊、溫婉、識大體，替他管著府裡的中饋，從不爭風吃醋，從不給他添任何麻煩。他對她不是沒有憐惜，隻是那份憐惜裡沒有她要的那種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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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明天要去剿匪了，今天早些休息吧。”付語棠起身，替他寬了外袍，手指在他腰間係帶上停了一下，然後輕輕解開。她的動作溫柔而熟練，像是已經做過很多次——事實上這是她第二次替他寬衣，上一次還是歸寧那晚。她把外袍疊好擱在屏風上，然後自己褪了外衫躺到床榻裡側，麵對著他，雙手交疊擱在枕邊。
蕭慕宸躺在外側，合上了眼睛。他能感覺到付語棠的呼吸——很輕，很克製，像是怕吵到他。他知道她沒有睡著，她在等他轉身。可他不能轉身。他的心裡裝得滿滿的都是另一個人——那個人正在書房裡對著輿圖算火油的用量，那個人方才把他從滄瀾院趕了出來，那個人的名字堵在他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在提醒他。這份情意他無法回應。
付語棠躺在裡側，看著蕭慕宸背對著她的寬闊肩膀，月光從窗欞的縫隙裡漏進來，落在他肩頭，像是給他鍍上了一層冷淡的銀輝。她愛這個人。從禦花園桂花樹下第一眼起就愛了。她知道他心裡沒有她，可她還是願意——哪怕像現在這樣，卑微地躺在他身邊，什麼也沒做，她也願意陪在他身邊。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沉水香，能聽見他平穩的呼吸，這就夠了。一滴淚無聲地劃過她的鼻梁，落在枕頭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她沒有擦，隻是將臉埋進枕頭裡。過了很久，她的呼吸終於變得綿長而平穩。
蕭慕宸睜開眼睛，側過頭看了她一眼，然後伸出手，在她睡穴上輕輕一點。付語棠的身體微微一僵，呼吸沉入更深的節奏。他掀開錦被，從窗戶無聲地掠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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