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封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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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無心懷孕後，蕭慕宸除了上朝之外幾乎寸步不離。早朝一散便往鳳儀宮趕，奏折搬到了鳳儀宮的書房批，連與大臣議事都儘量安排在鳳儀宮的前殿。冷無心懷孕後，斬月便回了鳳儀宮，繼續照顧她。
每次斬月進宮，凜夜若是不當值，必定跟著一起來。他坐在鳳儀宮的前殿喝茶，一杯茶能喝一個時辰，目光始終追隨著斬月的身影。冷無心每次看到凜夜那幽怨的眼神都很無奈——他的表情像是在說“媳婦又把我扔下了”。但斬月不是淩刃，一但認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她說要照顧將軍，凜夜就是把全靖安城的牛都牽來也沒用。
這日蕭慕宸和馳夜、郭風懿有事相商，卻不是去禦書房，而是把議事的地點挪到了鳳儀宮的書房。馳夜如今是禁軍統領，郭風懿坐鎮太尉府，兩人都是蕭慕宸最信任的臂膀。三人對著邊關換防的輿圖和鎮影衛新遞上來的情報討論了大半個時辰，冷無心坐在旁邊的軟榻上，手裡翻著一本畫本子，偶爾抬頭看他們一眼。
月亮悄悄爬上了中天，銀白的月光從窗欞灑進來，落在地磚上像鋪了一層薄霜。冷無心放下畫本子，偏過頭望向窗外那輪明月。她想起在煙潯鎮的院子裡，夜深人靜時也常常這樣望著月亮。那時候她以為自己會一直那樣過下去——四處走走，看看沒見過的風景，然後在某一天回到邊關，或許會在那裡終老。
可不管她走到哪裡，抬頭看到的都是這同一輪月亮。邊關的月亮，煙潯鎮的月亮，靖安城的月亮——天下之大，月亮和太陽永遠都隻有一個。所謂自由，又能代表什麼呢？她離開靖安城這三年，和斬月看了很多風景。南方的水鄉煙雨朦朧，西境的戈壁壯闊蒼涼，每一處都美得讓她驚歎。但每一處美好的風景，她心裡都有遺憾。吃到一道好菜，她會想，這要是淩刃在，肯定能吃好幾碗；看到一片好風景，她會想，這要是讓蕭慕宸也看看就好了；經過一家兵器鋪，她會想，這短劍要是給棲霧打一對，她肯定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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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遍千山萬水，心裡裝著的還是這幾個人。這樣的自由，有意義嗎？這座靖安城裡有太多讓她牽掛的人。淩刃當娘了，斬月剛剛成親，雲知意守著千金樓，凜夜他們從不見天日的暗樁變成了堂堂正正的鎮影衛。還有蕭慕宸——他一個人坐在禦書房批奏折的時候，會不會也像她一樣抬頭看月亮？如果她真的再也不回來了，她會開心嗎？
蕭慕宸抬起頭，就看見冷無心坐在窗前發呆。月光落在她臉上，將她清冷的眉眼映得柔和了幾分，但她目光飄得很遠，像是穿透了那輪明月看到了別的地方。他心頭一緊，放下手中的輿圖，走過去將手輕輕搭在她肩上：“想什麼呢，這麼出神。別坐在窗口，夜裡風涼。”
冷無心回過神來，轉頭看向書房裡——馳夜和郭風懿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退下了，隻剩蕭慕宸站在她身邊。“你們討論完了？”
“嗯，讓他們先回去了，明日上朝再議。”蕭慕宸在她身邊坐下，順著她方才的視線望向窗外那輪明月，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剛看你對著外麵出神，想起什麼了？”
冷無心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蕭慕宸，你說北境的月亮，和我現在看到的月亮，是同一個嗎？”
蕭慕宸的手倏地收緊了。他的心臟像是被人一把攥住，那些被他壓在心底最深處的恐懼瞬間翻湧上來。她要走了嗎？她懷孕了，不能遠行。他可以陪她去，等孩子生下來，等她身體恢複，他可以把朝政托付給安王和郭風懿，陪她去北境，去任何她想去的地方。隻要她不走，隻要她不再離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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