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五皇子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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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皇子府被圍，是清晨的事。
圍府的不是叛軍，是戒嚴的禁軍——奉旨核驗各宗室府邸人等。這本是例行公事，可禁軍還沒敲門，第二道檄文先進了城。
這道檄文比祭天台那張更毒。它不議國事，隻點名——
“五皇子琅，深明大義，奉母崔氏之命，已舉義旗。崔氏一族，傾資相助，共襄勤王……”
檄文的抄本像雪片一樣落進各坊各市。落款處沒有蕭琅的手印，卻附了“證物清單”：崔家銀號銀契十二張、往來書信七封，信上鈐著五皇子的私章。
“查獲自勤王軍資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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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皇子府的正廳裡，藥氣還沒散儘——稱病稱了這些天，爐子裡的藥渣一日一換，倒真把一屋子熏出了病味。
蕭琅把那道檄文看了三遍。
看完，他笑了，笑得肩膀直抖，抖著抖著，把檄文拍在桌上。
“好啊。”他說，“我病了半個月，病出一個‘舉義’來。”
府丞站在下麵，一頭的汗：“殿下，銀契和信……”
“信是假的。”蕭琅道，“字仿得不錯，比我寫得好。可私章——”
他停住了。
私章是真的。他認得那方章，和田的，他十二歲那年刻的名，邊角上有個磕痕。三年前它丟了，怎麼丟的，他查了半個月，查不出來，後來不了了之。原來在這兒等著他。
“殿下！”外頭匆匆進來一個管事，壓著嗓子，“東宮留下的人求見。就等在夾道裡。”
蕭琅看著他。
東宮留下的人。他忽然明白了——他那“病”裡，藏著多少不是他安排的安排。這些人手是什麼時候進他府的，藥是誰張羅的，夾道那條路是誰打通的——他病著，別人替他“周到”著。
來人進了正廳，行禮，話說得很恭敬，姿態放得很低，低得像在雪地裡伏著的一條蛇：
“殿下，外頭旨意隨時會到。路，有兩條。一條，出城——車馬我們備好了，夾道直通西水門，出了京，海闊天空。”
“另一條呢。”
“另一條，”那人抬起眼，“是救娘娘。刑部大牢的班次我們摸過了，今夜三更有空當。人救出來，母子同心，旗一舉，名分人心都是現成的——殿下，這是娘娘盼的，也是太子殿下留給殿下的最後一份體麵。”
廳裡靜了。
府丞在旁邊急得眼睛都紅了，使著眼色，嘴一張一合：先應下，先穩住，先——
蕭琅坐著沒動。
他看著桌上那道檄文，“奉母命舉義”五個字，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他想起十歲那年，他真信過這種話。母妃摸著他的頭說，琅兒，你哥哥心裡沒有咱們，你得自己強。他信了，強了十年——強著強著，成了今天這個樣子：稱病，閉門，等人來告訴他，他的命該怎麼用。
“三更。”他開口，“劫獄。”
那人眼裡閃過一絲光。
“劫出來之後呢？”蕭琅問，“抬著她去哪兒？祭天台？”
“自然是……”
“自然是去投我那位哥哥。”蕭琅替他說完，“然後呢？他登台，我娘站在他旁邊——你們要的就是那個畫麵，對不對？‘叛軍的娘’。母子同心，其利斷金。”
那人的光暗了下去：“殿下，這是娘娘唯一的活路。”
“不。”蕭琅站起身。
他這一起身，像是把病氣全抖落了。這些天他縮在藥氣裡，縮在“病”裡，此刻站直了，身量竟比那來人高出半頭。
“劫出來，她就真成了叛軍的娘了。”他說，“我母妃這輩子，活在算計裡——被外家算計，被太子算計，如今連死活都要被人拿去算計。我最後護她一回——”
他一字一字地說：
“護她的名字，按律法走。不按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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