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0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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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七立在一旁，終究忍不住低聲開口：“陛下，您眼底烏色深重，可是這幾日夜夜未能安寢？”
謝堇頭也未抬，指尖執筆未落，語氣淡淡透著威壓：“多嘴。”
二七連忙抬手輕拍了下自己的嘴，陪著笑臉道：“是奴才多嘴。隻是陛下日日這般悶在禦書房，長此以往，若是悶出病來該怎麼是好。”
謝堇這才掀眸抬眼，眸色沉沉睨著他：“你繞來繞去，到底想說什麼。”
二七聽出他語氣裡隱隱含著不耐與惱意，不敢再拐彎抹角，連忙正色道：“陛下已是許久未曾踏足蒹葭宮，奴才方才聽聞底下宮人來報，薑姑娘病了。”
這話堪堪落地，謝堇指尖一頓，手中狼毫筆驟然擱落在硯台旁。
他微微眯起眼，眸光鎖在二七身上，眼底寒色乍現，迫人至極。
二七心頭一凜，當即雙膝一軟跪地回話：“是今日剛遞上來的消息。連日大雪，薑姑娘素來畏寒，受不住，不慎染了風寒。陛下久不過去，奴才實在不忍見薑姑娘無人照拂。”
謝堇沉默走上前來，抬腳輕輕踹了他一下，力道不重，卻帶著幾分咬牙切齒：“你如何也學會了油嘴滑舌起來，她怎的無人照拂了，宮裡誰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苛待她。”
二七伏地不敢起身，又連忙據實補道：“還有宮外傳來，長公主殿下近日身子也不大爽利，纏綿病榻，料想薑姑娘聽聞消息，心底定然記掛。”
謝堇又是一腳踹落，語氣沉冷帶戾：“宮外的消息，是如何傳到她耳中的？”
二七伏在地磚上，老實回話：“是沈嬪聽聞消息，與薑姑娘閒談說起，宮婢皆守在殿外，一時不及阻攔。”
謝堇身形一滯，眸光落在二七身上。
二七心頭惴惴，暗自揣度是不是自己哪句話觸了逆鱗，正忐忑不安之際，卻見謝堇已然伸手取過架上大氅，披在肩頭，抬步便往外走。
二七連忙從地上爬起，快步跟上，不由出聲追問：“陛下，您這是要去往何處？”
謝堇腳步微頓，回頭冷眼睨他，語氣帶著不耐：“孤的去向，何時需要向你稟報？雪下得這般急，還不快去取傘，難不成要讓孤冒雪出去？”
二七連忙應聲取傘遞了過去。
見謝堇走了，二七迎麵撞見過來的修文。
修文看著他匆忙的模樣，低聲打趣：“又在陛下跟前討沒趣挨訓了？我們做禦前近侍的，素來都是這般處境，隻是該勸的，終究還是得硬著頭皮勸。”
二七抬手揮開他搭在肩頭的手，沒好氣低聲道：“修大人就別在一旁幸災樂禍了。”
入冬之後，天寒酷烈，長公主的風寒之症也不由加重，起初隻是些許咳嗽，不過短短幾日，竟體虛乏力，連起身都難。
謝堇讓太醫院太醫輪番診治，日日守在屋外，悉心照料，不得鬆懈。
薑慕聽聞長公主臥病的消息，終日憂心忡忡，寢食難安。沈阮放心不下她，日日前來，見她竟因為寒症人也清瘦憔悴了一圈。
長公主剛服過湯藥，藥力沉倦，昏昏沉沉睡去。
寢殿之內寂靜無聲，謝淮靜立榻邊，望著母親蒼白虛弱的麵容，眉目沉斂，心底亦是沉沉酸澀，百般不是滋味。
蒹葭殿殿門被人輕輕推開，寒風裹挾雪沫湧入。
榻邊閉目躺著的薑慕聞聲睜眼，抬眸撞見踏入殿中的那人，指尖驟然輕輕一顫，眼底微光一斂，偏過頭去，不願與他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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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堇緩步走近，在床榻邊落座，沉默看了她許久，方才低聲開口：“身子可好些了？”
薑慕依舊閉著眼睫，語聲清淡卻帶著執拗：“姑姑病重，我想出宮，親自前去探望。”
話音剛落，殿外太醫已然提著藥箱匆匆入內，上前向謝堇躬身行禮，隨即將藥箱置於桌案，伸手欲為薑慕診脈。
薑慕坐起身，眼尾泛紅，眸底濕潤，分明是方才哭過，眼底淚痕未消，形容有些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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