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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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慕正在殿中整理最近謝堇讓人送來的物件，忽聞門外傳來錯落沉穩的腳步聲。
她透過雕花窗格向外一望，果見謝堇一身玄色常朝錦袍過來，想來剛下朝。
她剛收回目光，謝堇已然掀簾入內，眸含淺笑意，輕聲道：“遠遠便看見窗邊有人影，倒是早就看見孤了。”
薑慕含笑上前，伸手為他解開腰間繁複的錦袍盤扣，溫聲道：“是聽見陛下腳步聲，才望過去。隻怪陛下眼明，什麼動靜都逃不過你的眼。”
謝堇反手輕輕握住她的手腕，指尖溫熱。薑慕淺笑抽回手，細心將他外袍取下，掛於一旁檀木衣架。回頭便見他坐在椅子上，眉目沉斂，神色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倦怠。
薑慕柔聲問道：“陛下怎麼了？”
謝堇將腰間玉帶、隨身玉佩儘數取下置於案上，抬眸望著她，斂去眼底沉鬱，淺淺一笑：“無事，隻是連日朝政冗雜，略有些乏累。”
薑慕細看他眉眼間的疲憊，輕聲勸道：“既然疲累，便上榻歇息片刻，晚膳我再喚陛下起身。”
謝堇依言頷首，不換衣衫，和衣臥於床榻。
這些時日朝堂一直不怎麼太平，他一直有意想打破世家大族之間的聯係，十分勞心費神，已讓他身心俱疲。此刻頭沾枕席，須臾便沉沉睡去。
待他再度醒來，已是深夜。月色如水，滿窗清輝，整座院落靜謐無聲，唯有燭火搖曳。
他微微側首，便見薑慕坐在燈前，膝上鋪著繡架，執銀針低眉繡作。暖黃燭火落在她半麵側臉，眉眼溫婉清麗，勝卻桃李芳菲，動人至極。
他靜靜凝望良久，方才低笑開口：“繡的什麼？拿來孤瞧瞧。”
薑慕猝不及防被他出聲驚了一下，回頭見他醒轉，笑道：“陛下醒了也不言語，倒嚇人一跳。”
說罷起身，將繡架輕遞至他眼前。繡繃之上，一池清荷初成，一朵菡萏亭亭玉立，幾片碧葉舒展相映，針腳細膩雅致。
謝堇指尖輕點繃麵，眸含溫柔笑意：“這荷花是朕，這碧葉便是你。”
薑慕忍不住失笑：“陛下倒是會揀好聽的，憑什麼你是花，我隻配做陪襯綠葉？”
謝堇低笑：“那慕兒說。”
薑慕聞言，執針在荷花水底輕輕點綴，淺笑道：“既如此，我便繡幾尾遊魚襯底，權當是陛下。”
謝堇握住她的手，溫聲道：“那不是孤，是孤與你的孩兒。”
薑慕臉頰微熱，輕輕推了他一下，笑道：“陛下睡了一覺，倒是睡迷糊了，開始胡言亂語。”
“並非胡言。”謝堇目光灼灼，滿含期許，“孤早已想好，來日你我若得子嗣，小名便由我們自取。若是男兒，便喚漁兒；若是女兒，便喚玉兒。”
薑慕淡淡一笑，不忍駁他興致，轉而溫聲問道：“天黑了，陛下尚未進膳食，可覺饑餓？”
經她一提，腹中空腹之感驟然襲來。謝堇頷首：“確有幾分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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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慕放下繡架，起身道：“陛下且安坐歇息，我命外間宮女傳晚膳進來。”
她方起身，門外忽傳來輕叩之聲，隨即是二七低沉急促的聲音：“陛下，急報入京。”
深夜傳急報，必是驚天要事。薑慕即刻回身取來外袍，為謝堇披在身上。
謝堇整理衣袍，溫聲囑道：“夜深寒涼，你早些安歇，不必等孤。”
薑慕輕輕點頭。謝堇轉身步出殿外，隻見二七雙手捧著一封八百裡加急密折，肅立等候。
謝堇展開密折一目掃過，眉心驟然緊蹙，手掌重重一拍案幾，冷聲嗤笑：“好一個世家大族，孤尚且還沒有動作，他們如今便已經開始有所準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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