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珩繼續道：
“一個人行善，卻因為接受了合理的感謝而被人嘲諷。”
“一次如此，兩次如此，十次、百次之後呢？”
“那些本來想出手，卻又擔心惹麻煩、擔心受傷、擔心家中妻兒無人照顧的人會怎麼想？”
雲珩攤開手。
“救了人，受傷是自己的，耽誤的時間是自己的，甚至連別人給點謝禮都不能收，那我為什麼要救？”
四周漸漸安靜下來。
趙玄策原本難看的臉色也一點一點舒展開，許知遠卻低頭看著懷裡的銀子陷入沉思。
“我曾聽過一個故事。”
眾人抬頭。
雲珩緩緩道：
“古時有一國，國人在外淪為奴仆者，若有人出錢將其贖回，官府便償還贖金。”
“有一位賢者贖人之後，不願接受官府補償，世人都讚他高潔，可他的老師卻責備了他。”
許知遠一愣。
“這是為何？”
雲珩看著他。
“因為自那以後，普通人再去贖人，就難免要被拿來與那位賢者比較。”
“被抨擊為什麼不能像他一樣無私。”
“久而久之，那些沒有足夠家財的人，就算有善心，也不敢去贖了。”
四周鴉雀無聲，雲珩又看向趙玄策。
“相反。”
“那位賢者另一個同門救下落水者，對方送他一頭牛作為感謝，他便坦然收下。”
“老師聽聞以後卻很高興。因為從此人們會知道——救人不隻是一個需要自己付出代價的行為。”
“善意，也會得到善意回應。”
趙玄策怔怔望著雲珩，雲珩則抬手拍了拍他的肩。
“所以，你做得很好。”
趙玄策：“我？”
“對。”
雲珩指了指他手裡的銀票。
“你救了人，別人感激你，你接受了合理的酬謝，誰也沒有損失。”
“反而會讓更多人知道，做好事不會讓自己吃虧。”
“以後真遇上有人落難，說不定就會有更多人願意站出來了啊。”
趙玄策聽著聽著，腰杆都慢慢挺直了。
“仙師……”
許知遠低頭看著那堆銀子，也鄭重的對雲珩行了禮。
“受教了。”
雲珩見他聽明白了，也沒再多說。
“我還聽過一句話：德不孤，必有鄰。”
“若世間願意為善之人，都能得到尊重、感謝與合理的回報，那善事自然不會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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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候願意伸手的人，想必也就更多了。”
話音落下，四周瞬間安靜。
最先有動作的反倒是林員外，老人整理衣襟，鄭重向雲珩一揖。
“仙師所言，老朽今日才算真正明白。”
緊接著，周圍那些原本還在議論“收錢是不是不夠高尚”的百姓，也一個接一個低下頭。
“先生高見。”
“原來如此。”
“若行善反而受譏，確實是在逼好人吃虧。”
“受教了。”
一時間，整條街上竟全是朝雲珩行禮的人。
然而就在此時——
嗡。
眾人化作點點白光，如煙如霧，消散在天地之間。
“又過了？”
雲珩低頭，身份玉牌再次亮起光芒。
“臨霄宗……”
雲珩摸了摸下巴。
“還真挺喜歡考試。”
話音剛落，眼前景物再次變化。
剛才繁華的城鎮像被一陣風卷走，濕潤水汽迎麵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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