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愛上仙子是人之常情，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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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穀間的細雨微風仿佛在這一刻悄然隱去，老者撫平案頭微卷的紙角，清了清微啞的嗓音。
“天衍書院，顧懷瑾。”
老儒頓了半息，目光掠向虛空：
“《贈卿》。”
全場十萬席位，落針可聞。
沒有人多問這個“卿”是指何人。在這座雲穀裡，方才一曲《問歲行》餘韻未歇，此時此刻題名《贈卿》，心意昭然若揭。
老儒收斂了眉眼間的波瀾，平穩誦出：
“案上推經歲月長，病軀無意問仙鄉。”
字裡行間沒有怨艾自傷，祈求仙門垂憐的卑微,隻有如鬆柏挺立般的文人傲骨。
他坦承自己病體支離，壽算無多；卻隻道“無意”，不言“無力”。
“好一個‘無意問仙鄉’。”
席上一位皓首大儒輕輕叩了叩桌麵，長歎一聲.
台下不少凡俗書生默然頷首。
紙墨翻飛間，第二聯隨之誦出：
“算窮星律皆常數，耗儘形骸自早霜。”
天衍書院所在的看台席位上，氣氛陡然凝滯。
算玄閣的年輕弟子們最為清楚自家這位少主的造詣。
不能納靈入體，無法禦風掌器，可憑著算籌、星軌、紙墨與日晷，顧懷瑾推演出的天地常數與大陣乾支，往往比金丹修士憑借神識窺探得更為深遠。
可算理推得再透，算出的卻始終是不可逆的天地死規。
“上句是永恒的造化，下句是凋零的軀殼。”
天衍書院的執經長老閉了閉眼，聲音裡帶著幾分罕見的疲憊：
“這一聯，寫儘了他這二十餘年伴著殘燈古卷的心境。”
東側雅座內，雲珩將端起的茶盞緩緩擱回案上。
他向來不喜繁文縟節，但這兩行字裡的力道，分明是用骨血生生磨出來的，當得起敬重。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而高台之上，宣讀未停：
“九轉空懸難逆命，寸心何幸得瞻光。”
南疆文會的主考老先生緩緩捋過長須，眼底滿是讚許：
“若落墨於‘傾心’，便落了俗套；若鋪陳其‘仙姿’，便沾了脂粉氣。他通篇不提仙子之美，隻道‘得瞻光’。”
老者望向遠處的雅閣，語氣悠遠：
“他心折的從來不是淩空飛遁的仙家皮囊，而是多年前北疆大雪深處，那位肯拂去長衫微塵、在病榻前為垂死凡人煎一盞溫藥的醫者。”
“於長夜獨行之人而言，那便是一縷穿透死境的光。”
山風掠過浮峰，掠動萬千修士的衣角。
雅座內，柳煙瑤原本有些懶散的坐姿不知何時收斂了，指尖捏著帕子，眸光微閃，心底暗自咂舌。
這病秧子公子哥……筆底下的功夫委實老辣得緊。
緊接著，定鼎全篇的尾聯自高台上傳揚開來。老儒的語調放得極緩，字字沉凝：
“天涯縱使殊途遠——借得春風滿袖香。”
“啪。”
雅座之中，伊凝香捏著紫砂小壺的手指極輕微地頓了一下，一滴清澈的茶湯濺在案角。
漫引春風過凍川，留得人間春一寸。
那是她方才寫下的字句。
不是，你誰啊？別妨礙我拉師弟好感度啊！
滿座皆寂。
不知過了多久，外圍凡俗席位間，一名老儒生抬起袖口，無聲地拭了拭眼角的渾濁。
評審席前，天衍書院的幾位先生相視一眼，長長吐出一口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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