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難道真是禽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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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
“吃飯啦。”
聲音清甜，宛如山澗流泉。
雲珩循聲轉過身去。
晨光穿過庭前的樹葉，在青石小徑上灑下細碎光斑。雲澪提著一隻食盒緩步而來，柔順白發垂落腰間，紅瞳彎成兩輪淺淺月牙，精致臉頰上掛著溫柔笑容。
她回去換了一身淡青色長裙，腰間係著雪白絲絛，更顯腰肢纖細，裙擺隨著腳步輕輕擺動，像是一朵迎風綻放的青蓮。
隻是那雙紅瞳越過雲珩肩頭，落在柳煙瑤身上時，笑意似乎濃了那麼一點。
雲澪手中的食盒，發出了一聲輕響，像是裡麵的瓷碗忽然裂開了一條縫。
柳煙瑤眼睛微微眯起。
屬於女人的直覺告訴她，這位小師姐眼下很生氣。
方才還在想怎麼拿下師兄，眼下倒先來了個護食的。
這位白毛小師姐看上去清冷柔弱，心思卻明顯深沉得很。
有趣。
她合歡宗聖女研習男人心多年，最擅長的便是拿捏人心。區區一個未經世事的小姑娘，也敢在她麵前賣弄心機？
柳煙瑤挺直腰肢，胸前曲線隨之輕輕一顫。
這場戰爭，她已經贏了一半。
“澪兒。”
雲珩卻像是完全感受不到空氣中彌漫的殺氣，露出笑容大步迎了過去。
“早上好啊。”
雲澪腳步頓住。
雲珩抬起手，自然而然地放在她頭頂，輕輕揉了兩下。
少女柔順的白發從指間滑過，手感細膩，像是一匹上好的雪蠶絲。
“今天起的晚了一些，是累了嗎？”
雲珩仔細打量著雲澪。
“臉色看起來有點紅，該不會是染了風寒吧？”
雲澪原本蓄積在胸口的醋意，被這一掌摸得煙消雲散。
她眯起眼睛，喉間發出一聲細若蚊鳴的輕哼。
“唔……”
師兄的手掌很溫暖，指腹劃過發絲時，帶著一種熟悉的溫柔。
雲澪幼時家道中落，因身懷至尊骨被魔教追殺。
剛被帶回逍遙峰時，她性子孤僻，見到誰都躲得遠遠的。每逢雷雨夜，她便抱著枕頭縮在被窩裡，一雙紅瞳睜得極大，整夜都睡不著。
那時，雲珩總會搬來一把椅子坐在床邊。
嘴上說著“哪有把撿來的哈基米丟在一旁不管的道理”，手掌卻會這樣輕輕撫摸她的頭發，直至她安穩睡去。
多年過去，這個習慣始終未曾改變。
雲澪下意識向前半步，用頭頂蹭了蹭雲珩的掌心。
“早上好，師兄。”
她的聲音軟了許多。
柳煙瑤坐在不遠處，將這一幕儘收眼底。
連她都能看出來，這位小師姐剛才氣得快要殺人。
這家夥竟毫無察覺。
此人哪裡是城府深沉？分明就是個笨蛋！
想到自己方才一驚一乍，情緒幾番起伏，柳煙瑤忽然覺得有些疲憊。
正道天驕的心思確實難猜——主要他自己似乎也沒什麼心思。
另一邊，雲珩的手掌依舊放在雲澪頭頂。
雲澪舒服地眯著眼睛，白皙臉頰泛著淡淡紅暈。她微微仰頭，精致小臉距離雲珩隻有咫尺之遙。
雲珩望著她，心口忽然輕輕一顫。
這股悸動來得毫無征兆。
少女白發勝雪，紅瞳澄澈，微微眯起眼睛時，像是一隻正在接受主人撫摸的雪白哈基米。
可愛，很想繼續摸，甚至還想將她拉進懷中，用力揉上幾下。
雲珩的動作猛然僵住。
等等。
這個想法很危險。
雲澪是他親手帶大的師妹。
當年帶回逍遙峰時，還是那麼小小一隻，整日扯著他的衣袖跟在身後。
雲珩對她的感情，一直如同兄長對妹妹。
如今妹妹已經長成亭亭玉立的少女，自己竟會因為她蹭了蹭手掌，便生出奇怪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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