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於暮色中破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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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訊令牌另一端沉默了片刻，金大力翻動卷宗的聲音從令牌中傳來。
“執法堂已經成立臨時審判組。”
“春城送來的賬冊、供詞與留影石都在整理。”
“直接害死人命的主犯，最快明日午時便能定罪。”
雲珩皺起眉頭。
“太慢了。”
“這已經是執法堂最快的速度。”
金大力沒好氣地說道：
“總不能你在那邊抓一個，我在這邊砍一個。”
“斬首以前至少得核對身份、罪名與證據。”
“萬一殺錯了人，執法堂還辦不辦了？”
雲珩沉默片刻。
“那就明日午時。”
“不僅如此，我們還要把這件事情廣泛傳遍逍遙峰的所有世俗領地。”
“每座城、每個縣、每一處村鎮，都要張貼告示。”
他的聲音逐漸冷了下來。
“告知所有人。”
“從今以後，凡是利用災荒囤積糧食、封鎖糧道，故意製造饑荒者……”
“隻要證據確鑿，立即處置。”
令牌另一端又安靜了一會兒，金大力緩緩開口：
“你這是想殺雞儆猴。”
“不是。”
雲珩搖頭。
“我隻是想讓那些準備靠餓死人發財的家夥明白，人命不能拿來做生意。他們伸手以前，最好先想想自己的腦袋值不值那些銀子。”
“行。”
金大力果斷說道：
“明日午時，春城東市行刑。”
“執法堂會留下完整卷宗，所有罪名公開宣讀。”
雲珩將峰主令牌收回腰間。
粥棚旁，柳煙瑤依舊抱著女孩。小姑娘靠在她懷中，眼神雖然依舊麻木，卻已經不再抗拒那碗米粥。
柳煙瑤眼底浮現出一絲喜色。
“師兄，她吃了。”
雲珩也鬆了口氣。
“慢慢喂，她餓得太久，不能一次吃太多。”
“嗯。”
柳煙瑤低下頭，又舀起一勺米粥。
她聽見了雲珩方才與金大力的所有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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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決糧商，傳告所有世俗領，建立一條絕不允許任何人跨越的底線。
可雲珩隻是看見了這個孩子，看見了那些餓死的人，便覺得有些事情不該繼續發生。
柳煙瑤安靜望著他，這個大師兄真的與其他正道修士不一樣。
她曾見過太多滿口仁義的君子。修士漠視凡人的生死，強者踐踏弱者，所有人都將這一切視作理所當然，畢竟這個世界本就弱肉強食。
而雲珩眼下做的事情更是幼稚至極。
為了幾個壽命不過幾十年的凡人，得罪四大家族，清洗外門執事堂，還要製定一條必然觸動無數人利益的規矩。
愚蠢，天真，不懂修真界的生存之道。
柳煙瑤本該如此評價他，可她看著懷中的女孩，卻忽然覺得眼睛有些發酸。
如果很多年前，也有這樣一位愚蠢的人來到那座村莊；如果有人願意為了幾個凡人的性命，闖進地主家的糧倉；如果有人願意告訴武海宗，那些被他們視作螻蟻的人，同樣不能隨意殺死。
那麼父親是不是不會倒在亂棍之下？母親是不是不用帶著她連夜逃亡？
自己是不是也不必被合歡宗帶走，學著用笑容與仇恨換取活下去的機會？
柳煙瑤不知道，忽然有些羨慕懷裡的孩子。
至少在最絕望的時候，她遇見了雲珩。
一滴淚水從眼角滑落，柳煙瑤迅速低下頭，假裝隻是被粥鍋升起的煙氣熏到了眼睛。
她伸手擦過眼角，藏在袖中的另一隻手，卻輕輕按在腰間的儲物袋上。
儲物袋深處，放著合歡宗的催魂散。
柳煙瑤此次潛入逍遙峰最重要的任務，便是接近雲珩，用自己的處子之身配合催魂散，將靈楔打入他的神魂。
一旦靈楔種下，雲珩還是那個天之驕子，但會無條件依賴她、信任她，任她抽取法力與修為，最終成為隻服從她一人的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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