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喂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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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那個暗樁,張明英便開始"喂餌"。
她讓雲禾,借著那個采買小廝的眼睛,把一些"趙家想讓衛弘看見"的消息,不動聲色地,遞了出去。
比如——"鎮北侯府近來忙於嫁女、料理商路,無暇他顧";"趙家雖查到些戶部的賬,卻苦無實證,正一籌莫展"。
這些半真半假的消息,經那暗樁之口,遞到衛弘耳中。
衛弘果然中了套。
他本就忌憚趙家。可一連聽了幾回"趙家自顧不暇、查無實證"的回報,那顆懸著的心,竟漸漸鬆了下來。
他篤定,趙家雖察覺了些風吹草動,卻奈何不了他。
於是,他放開了手腳,下手更狠、更急——
邊貿錢糧那塊裴衍留下的肥肉,他吞得愈發肆無忌憚。戶部、轉運、邊鎮,一筆筆本該撥給邊軍的錢糧,又開始,神不知鬼不覺地,流進他的私囊。
他不知道的是,他每"吞"一口,都被承業,在戶部那頭,一筆一筆,記得清清楚楚。
趙家要的實證,正借著他這份"放鬆了警惕"的貪婪,一樁樁,攢齊。
這便是母親的高明。
不去硬碰衛弘的"勢",而是反過來,利用他的"貪"和他的"輕敵",讓他自己,把罪證,一樁樁,親手送到趙家手裡。
"當年對付崔倫,是引他主動索賄。"承業感慨,"如今對付衛弘,是喂他'趙家無能'的假象,引他放開手腳去貪。"
"母親這一招,還是那一招——"
"請君入甕。"張明英淡淡接道,"貪婪和輕敵,是這種人,永遠改不掉的破綻。"
"你越讓他覺得你弱、你蠢、你拿他沒辦法,他就越得意忘形,越露馬腳。"
收網,隻差最後一道。
那一日,景珩回府了。
趙景珩如今在羽林曆練,又因祖父的關係,常與京畿、邊鎮的軍中往來。這少年,早不是當年那個一聽挑撥就要拔刀的愣頭青了。
他一進門,神色卻凝重。
"祖母,"他開門見山,"軍中,出了點事。"
張明英心頭一動:"說。"
"這陣子,軍裡有些風聲。"景珩沉聲道,"有人,在悄悄拉攏京畿大營的幾個中層軍官,還在邊鎮,動了幾個糧草調度的位置。"
"換上去的人,孫兒打聽過——來路都不太乾淨,跟京裡那位衛大人,隱隱有牽連。"
張明英的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
果然。
衛弘的手,伸向軍中了。
她瞬間就想明白了衛弘的算盤——
戶部、商路、市井,他都在啃趙家。可趙家真正的根基、真正讓朝野忌憚的底氣,是什麼?
是軍心。
是鎮北侯趙遠軍在邊軍中的威望,是趙家"為邊軍討過公道"的人心。
衛弘要徹底扳倒趙家,光啃那些枝枝葉葉不夠。他還要——把手伸進軍中,一點點,換掉趙家能說得上話的人,挖掉趙家最深的那條根。
更歹毒的是,他在邊鎮動糧草調度的位置——這是要重操裴衍的舊業,再貪邊軍糧餉;一旦得手,既肥了私囊,又能反過來,栽贓趙家"戍邊不力""軍中生亂"。
一石二鳥。
"好一個衛弘。"張明英緩緩道,"他這是,要把當年裴衍栽過的跟頭,再走一遍。"
她看向趙景珩,目光鄭重:
"景珩,軍中這條線,最要緊,也最凶險。"
"你祖父在軍中的威望、馬奎那些歸心的舊部,是咱們的底氣。可衛弘安插的人、動的手腳,得有人,去軍中,把它一樁樁查清、穩住。"
"這事,你能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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