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星不同的是,她上回在陸機身上聞到的卻是清冷的檀香,他衣裳的氣味雖極淡,但一靠近,她的感官都被他的氣息鋪天蓋地地占據,很好聞。
最後答應了過幾天跟他出去逛街,她這才甩掉了陸應星。
誰知回棠梨院的路上,卻撞見了表姐陸蓉蓉。
孟芙玉剛要繞道去附近的春園。
陸蓉蓉卻早就瞥見她的身影,眯起眼睛,“站住。”
誰不知道,陸蓉蓉最欽慕、敬仰她這個堂兄?
在她看來,陸機性情高潔,龍章鳳姿,陸蓉蓉一定要得到他的認可,故此這次做了畫,非要讓他評鑒。
陸機寫得一手好字,好文章。
陸蓉蓉拉著她,非要讓她去尋陸機,找字帖臨摹。
見孟芙玉還是不肯去。
陸蓉蓉動了性子,冷笑:“你不去,那我便自個去。”
想到姨母事前屢次三番地叮囑她,照顧陸蓉蓉。孟芙玉歎氣,隻好跟她同去。
更何況,這位四表姐隻肯別人順著她,她若是不去,稍不如陸蓉蓉的意,便會從此記恨上她。
陸家高門顯赫,但大房卻是更加雅致榮華。
待入了梅雪居行不數步便見雕梁畫棟,碧瓦朱簷,廊廡上的香衣麗婢向她們屈膝福身。園林草木鬱蔥,翠竹遮映,湖邊太湖石玲瓏剔透,園景清貴得讓人咂舌。
與孟芙玉住的小跨院有著天壤之別。
約莫走了半刻鐘,這才來到嫡長孫的書房。
行至門口,孟芙玉忍著懼意,揉著手絹欠著腰身,才隨著陸蓉蓉踏入屋內。
書房牆上掛著山水名作,筆意蒼勁,屋內橫著張書桌和博古架,還有素琴,男人器物不多,一應簡雅,而窗外種著一片紫竹,窗外竹影簌簌作響。
幸好除了她們之外,還有一位表姑娘途中遇上,便一同前來。陸府本有三位表姑娘,孟芙玉這位表姐薛霜,便是最末一位。
薛霜的生母乃是陸老太太幺女。薛霜原先嫁去晉地,夫家是指揮同知,隻可惜遇人不淑,最終隻得帶著幼子和離歸家。陸老太太憐她身世,又念及她生母早已病逝,便特意接她來陸府暫住一段時日。
她此番前來,也是借陸機的筆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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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芙玉依然躲在人群最後麵,烏泱泱的,她抬頭都見不到那個光風霽月的男人。她想,陸機也不會歡迎她的,她很自覺。
陸蓉蓉拿著新做的墨蓮居士圖,給陸機評鑒。
陸機隻看了一眼,“不錯,比從前長進了幾分。”
陸蓉蓉得了陸機的字帖,回過頭,便見孟芙玉躲在人群後麵,若不是她個子比尋常姑娘高一點,她都見不到孟芙玉的烏黑腦袋了。
陸蓉蓉:“芙表妹從前最是推崇長兄的筆墨,每回逛書鋪,總要尋了長兄的詩集與字帖回去珍藏,今兒是怎麼了?真人就在你跟前,表妹竟不要拿長兄的字帖回去臨摹……”
感覺到陸機的視線落在她身上,孟芙玉心裡都要恨死陸蓉蓉這個表姐了。
若陸蓉蓉不開口,陸機都不會知道她也來了梅雪居。
在陸機的眼皮底下,孟芙玉隻得硬著頭皮,自輕自賤道:“大表哥筆墨何等聖潔,不是表妹低微之身能夠玷汙的。”
陸機長目垂斂,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他發現孟芙玉自打入了書房後,視線便再也沒有看向他過。似乎是真的放棄了傾心他的念頭了。
他目中幽微,冷清得幾乎寡淡,而後移開視線,孟芙玉鬆了口氣。
陸蓉蓉納罕地看她一眼,覺得她今日有些古怪,她哼了一聲,“算你有自知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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