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西域特使覲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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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之上，九十九級白玉階被初升的朝陽鍍上了一層冷硬的金輝。
“宣——西域使臣覲見——”，朱漆銅門緩緩向兩側推開。
走在最前方的特使身形魁梧，猶如一尊鐵塔。
他並未穿著中原人眼中繁複的寬袍廣袖，身披一件暗金色的鎖子軟甲，外罩赤紅色的狼皮大氅。
那大氅的邊緣還帶著未褪儘的野性，隨著他的步伐在漢白玉地麵上拖曳出沉悶的聲響。
裸露在外的小臂肌肉虯結，上麵用藍色的染料刺著繁複而古老的圖騰，在陽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
特使的麵容深邃如刀削斧鑿，眼窩深陷，一雙灰藍色的眼眸如同盤旋在雪山之巔的獵鷹，透著銳利與傲慢。
他每走一步，腰間佩戴的那柄彎刀便輕輕撞擊著銀質腰帶，發出清脆而危險的錚鳴。
在他身後，是十二名隨行武士。
他們皆以粗布纏頭，臉上繪著赭石色的戰紋，手中捧著一個個由整塊羊脂玉和黃金打造的托盤。
盤中盛放的並非尋常的絲綢瓷器，是西域特有的珍寶：有散發著奇異幽香的龍涎香塊，有拳頭大小、未經打磨卻流光溢彩的紅寶石，還有一尊半人高的純金駱駝，每一根駝毛都纖毫畢現，彰顯著西域工匠登峰造極的技藝。
大殿內彌漫開一股濃烈的混合著香料與馬背氣息的獨特味道。
特使行至丹陛之下，並未行三跪九叩大禮。他隻是單手撫胸，微微躬身行了一個西域的軍禮，抬起頭時，目光越過重重冕旒，直直地望向高高在上的帝王。
“大漓的陛下。”
“可汗聽聞大漓公主才貌雙全，特遣臣等跨越萬裡黃沙而來。願以大漓百年邊境安寧為聘，以求兩國永結秦晉之好。”
“臣來時，可汗親自牽出了汗血寶馬三百匹，已在殿外等候。隻要陛下點頭，這萬裡疆域的安寧，便是公主的嫁妝。”
此言一出，滿朝文武嘩然。
大殿內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滿朝文武皆屏住呼吸，生怕觸怒龍顏。
高坐在龍椅上的皇帝並沒有立刻發作。
他靜靜地端詳著階下那個不可一世的西域特使，眼神如同看著一件死物，深不見底。
“啪。”
一聲極輕的茶盞磕碰聲在寂靜的大殿中響起。
皇帝緩緩放下手中的建窯茶盞，身子微微向後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明黃色的扶手。
他沒有看那些價值連城的奇珍異寶，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那股從骨子裡透出的天家威壓，竟逼得特使原本挺直的脊背不由自主地僵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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