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她想要什麼我都會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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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阿史那月幾乎沒有合眼。
薑懷雲的話在耳邊一遍一遍地回響,像潮水一樣湧上來,退下去,又湧上來——
"烏西大勢已去了。"
"不是一枚金印就能挽回的事。"
"你救不了烏西。"
這些話她不是沒有想過,隻是她從來不敢往深了想。
她把它們隔絕在外麵,強迫自己不要去想。可今夜薑懷雲把那些話如此直白地搬到她麵前,那些她一直逃避的東西便像洪水一樣灌進來,淹沒了她所有的防線。
她仿佛看見烏西的草原一寸一寸地枯黃下去,看見敵國鐵蹄從地平線上壓過來,黑壓壓的一片。她看見烏西的王旗倒了,沒有人再把它扶起來。
心口一陣一陣地絞痛,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麵翻攪。她捂住胸口,淚水無聲地淌下來。
——
翌日清晨,關銘山正在城外練兵場。
嶺南的冬日雖不及北境苦寒,晨風裡也帶著一股濕冷的潮意。
他一身短打勁裝,正親自校閱一支新編的騎兵隊。馬蹄踏在沙土地上揚起一片黃塵,刀槍交擊的脆響混著號令聲此起彼伏。
他站在高台上,目光如鷹隼般掃過陣列,偶爾揚聲指出幾處紕漏,聲音洪亮,中氣十足。
墨風從場外策馬而來,翻身下馬快步登上高台,湊近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關銘山握著令旗的手驟然收緊。
墨風話音未落,他已經將令旗往副將懷裡一塞,大步下了高台,翻身上馬,直往安禺城中衝去。
滿場將士麵麵相覷,不知將軍為何忽然這般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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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銘山一路策馬穿城而過,街麵上的行人紛紛避讓。
一陣悠揚的笛聲從薑懷雲的小院中傳出來,在清晨的空氣裡緩緩流淌,像是全然不知外麵的兵荒馬亂。
一聲踹門巨響讓笛音猝然斷裂,薑懷雲轉過身來,還沒來得及看清來人是誰,一柄長劍已經架在了他的頸側。
冰涼的刃麵貼著他的皮膚,吹毛斷發的鋒口微微陷進去,壓出一道淺淺的白痕。
"說!"關銘山的聲音從頭頂砸下來,低沉而冰冷,"你昨天跟她說了什麼?"
薑懷雲僵著脖子不敢動,他低頭看了一眼架在自己喉嚨上的那柄劍,又順著劍身緩緩抬起目光,對上了一張年輕而冷峻的麵孔,少年的眼睛裡翻湧著毫不掩飾的戾氣。
他很快會意了。眼前這個人,就是關銘山。
他定了定神,問了一句:
"阿月她……沒事吧?"
"阿月也是你叫的?"關銘山手腕一沉,劍刃又貼近了幾分,薑懷雲的頸側立刻滲出一道血痕。
薑懷雲痛得倒吸了一口涼氣,他抬眼看著關銘山,故作鎮靜:
"關將軍不要誤會。我與阿月相識於十幾年前,我在烏西王宮中做她的師傅,那會兒她不過是個半大的孩子,我便也隨著她父母這般叫她。"
"昨晚你到底跟她說了什麼?"關銘山繼續逼問。
薑懷雲沉默了一息,似在斟酌怎樣措辭才不會讓這柄劍再往前送幾分。
"我隻是想阻止她再回烏西送死。"他頓了一下,聲音低下去幾分,"就是話說得重了些。她現在……怎麼樣了?"
"她還想回烏西?"關銘山沒有回答他的問題,眉頭緊擰著問,"到底怎麼回事?"
薑懷雲看著他這般神情,心裡大約已經摸清了幾分深淺。他抬手,碰了一下頸側那道血痕,指尖染上一抹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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