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事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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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欽差入了朔州，帶著聖旨與隨行官員，入城時並沒有大張旗鼓，可消息還是很快在州府裡傳開了。王淮禮親自接了旨，隨後州府便閉門理事，外頭人隻知道朝廷派人來查案子，卻不知道是什麼案子。
許家那邊卻還沒聽見風聲。
那日一早，許茂昌昨夜喝了酒，日上三竿才起，正坐在屋裡罵下人茶水送得慢，外頭便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
馮姨母還未反應過來，州府差役已經進了院。
許茂昌先是一愣，隨即心裡便有些發虛，他近來原本就有些不安。那些討債的人忽然不再上門，他嘴上說著清淨了，夜裡卻總睡不踏實。如今見幾個差役直直闖進來，他第一反應就是怕。
“幾位差爺……”他勉強笑了笑，聲音也比平日低了幾分，“這是出什麼事了？”
領頭的差役看了他一眼，道：“奉旨查案，王刺史請許老爺去州府回話。”
許茂昌臉色一下白了。
“奉旨？”他喉嚨發緊，慌忙道，“這、這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我同程家是親眷，程府那邊……”
馮姨母聽得腿都軟了，忙上前攔著：“差爺，是不是弄錯了？我家老爺雖糊塗些，可他能犯多大的事，怎麼就要奉旨來查了？
那差役沒有同她多糾纏，隻道：“許夫人若有話，回頭去州府外頭候著。人今日是一定要帶走的。”
許茂昌被帶出門時，腳下已經有些不穩。他回頭看了馮姨母一眼，像是要她趕緊去程府遞話。馮姨母哪裡還用他提醒，人一出門，她便哭著叫人備車，連頭發都沒來得及重新梳，便往程府去了。
馮姨母一路哭到程府。
門房見她這副模樣，不敢耽擱，忙叫人往內院遞話。馮氏正同陸月蘅說中秋節禮的事，聽見馮姨母來了，還未及多想，便見她已經跌跌撞撞進了屋。
“姐姐，你救救他！”
馮姨母一把攥住馮氏的手，眼淚止也止不住，“州府的人把你妹夫帶走了，說是奉旨查案。可他能犯多大的事？不過是在外頭賭些錢，怎麼就驚動了朝廷？”
馮氏聽見完，臉色也變了。
她扶著馮姨母坐下，強按著心神問：“你先把話說清楚。州府為何帶人？可說了是什麼案子？”
馮姨母哪裡說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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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本就被嚇壞了，翻來覆去隻說差役進門，旁的，她一概不知道。她越說越慌，最後隻抓著馮氏哭：“姐姐，你叫姐夫去問一問吧。”
馮氏心裡發沉，卻也知道這不是哭兩聲便能解決的事。
陸月蘅站在一旁，眉心輕蹙。
她低聲吩咐知夏：“去前院，請人稟給父親和夫君，先問清楚到底是什麼案子。”
知夏應聲去了。
屋裡一時隻剩馮姨母斷斷續續的哭聲。
馮氏坐在她身邊，心裡也亂，卻不能跟著她亂。她握著馮姨母的手，儘量放緩聲音：“你先別慌。人既是被州府帶走的，總要有個說法。等前頭問明白了，再看該怎麼辦。”
馮姨母哭道：“還能怎麼辦？他再不好，也是承業的爹。若真被定了大罪，我往後可怎麼辦？姐姐，你不能不管我啊。”
馮氏聽得眼眶一酸。
她自然不是不管。可如今連案子是什麼都不知道，也不能冒冒失失開口。
程鐵山聽完來人回稟，眉頭當即皺了起來。許茂昌是個什麼人，他心裡清楚。那人貪財、愛賭，惹出爛賬並不奇怪。可若隻是尋常官司，絕不會弄出這麼大陣仗。
程崢立在一旁，神色也冷了幾分。
程鐵山道：“派人去州府問問。”
派去州府的人回來時，臉色很不好看。他進門後先向程鐵山和程崢行了禮，才將案子細細說了。
“州府那邊說，如今是奉旨問案，請節度使不必憂心。若許茂昌真行了此事，自有律法處置；若牽涉旁人，也會照章查明。”
屋裡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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