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先送近畿諸州，又急遞往北地各處。另有一名內侍持正本出玉京，身後跟著數名禁軍，日夜兼程往朔州來。
各州驛站見了玉京火牌，不敢怠慢，連夜換馬送行。隻是使臣所過之處，地方官接詔時臉色都不大好看。程鐵山鎮守朔州多年，北地許多州府都受過程家軍的庇護。如今玉京一紙詔書，便將程家定成逆臣，誰也不敢說什麼，卻也無人真覺得妥當。
消息比詔書先到朔州，最先知道的是刺史府。王淮禮聽完來報，隻問了一句：“人到哪裡了？”
底下人道：“已過雲州驛，至多三日便到朔州。”
王淮禮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他等的就是這一日。
詔書一下，程家便再沒有回頭路。程鐵山若接旨，便是束手待縛；若不接旨，便是坐實抗命。至於程崢，逆首二字已經落在他頭上，從此天下州府都可與他割席。
三日後，玉京使臣入朔州。
那日天色陰沉，城中積雪尚未化儘。使臣不敢直入軍營，便照規矩到了節度使府前，命人設香案，宣玉京詔。
大門緩緩打開，程鐵山從府中出來，身後跟著程崢與府中眾人。再往外，是聞訊聚來的朔州百姓與軍中將士。人越聚越多，卻沒有人敢高聲說話。
使臣展開黃絹時，手指不知是凍的，還是怕的，微微抖了一下。
他也知道自己站在什麼地方。
這裡不是玉京殿前，不是任由內侍高聲唱詔、百官俯首的地方。這裡是朔州，是程鐵山守了二十多年的地方。城牆之外，多少年風雪刀兵，都是程家軍擋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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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詔書已經到了他手中，便不能不念。
於是那一道罪詔，終於在節度使府前宣讀出來。
最後一個字落下，府前靜得像凍住了。
風吹過長街，黃絹在使臣手中輕輕一顫。街邊有婦人抱著孩子，孩子不懂事，剛要出聲，便被母親一把捂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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