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守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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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的兵馬，比預想中動得更快。
江州安穩下來還不到半月，前方接連送回三封軍報。原本分散在各處的州軍已經開始北調，其中兩路離江州最近，若再讓他們往前走上幾日，等魏岱帶著主力趕到，便會在江州城外合成一處。
議事廳中，江州一帶的輿圖鋪滿長案，幾名將領圍在案前，已經商議了大半日。
程崢站在案前，手指沿著江州北麵的官道慢慢劃過，最後停在兩條道路交會之處。
“不能等他們過來。”
底下幾名將領皆明白他的意思。
江州新定，城防未穩，經不起長久圍困。留任的舊官與城中大戶仍在觀望，一旦朝廷兵馬合圍，城裡好不容易安定下來的人心，難免又要亂起來。
與其被動守城，不如趁魏岱主力未至，先將最近的一路兵馬打散。
當日傍晚，各營便依照部署分撥人馬。
程崢隻帶走一隊最擅奔襲的精騎，餘下兵馬仍由副將統領，留守江州。程琥也被留在城中，除了協助副將守城，還要護好陸月蘅。
夜深以後，程崢才從前院回來。他身上還帶著夜裡的寒氣，進門後沒有落座，隻告訴陸月蘅，明日天亮以前，他要帶人出城一趟。
“城裡的事已經安排妥當。你安心在這裡等我回來。”
陸月蘅替他理好衣襟，指尖在領口停了一瞬，“要等多久？”
“至多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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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說定了。”她抬眼望著他，“我在江州等你，你千萬小心。”
程崢看了她片刻，低聲道：“好。”
窗外夜色沉沉，程崢握著她的手，沉默片刻，才將她攬入懷中。
次日寅初，程崢率領精騎離開江州，兵馬從城中魚貫而出，馬蹄踏過長街，聲音從近處一路遠去。陸月蘅站在窗邊，直到最後一聲馬蹄也消失在晨霧裡，才合上窗。
程崢離城兩日後，幾名北來的商旅將一則消息帶進江州：朔州軍在官道上遇伏，倉皇撤退時連軍旗也丟了。
消息越傳越真，後來竟成了程崢畏懼魏岱，已經帶著親兵逃回朔州。各處說法雖不相同，卻都咬定一件事——程崢已經舍棄江州。
城中百姓原本將信將疑。
可程崢確實帶走了大量兵馬，街上巡防的人比前幾日少了許多。幾處城門又緊緊閉著，半日沒有開過。
流言便像水落進沙地，轉眼滲得到處都是。
暮色將合時，一支羽箭越過城垛，釘在城樓的木柱上，箭尾縛著朝廷的勸降書。
告示上寫得明白，程崢棄城而逃，江州守軍已成孤軍。城中官吏、軍士與百姓若肯開門歸降，既往不咎；若繼續替逆賊守城，待朝廷大軍抵達，便一律按附逆治罪。
一時間，沿街商戶紛紛閉門，連守城的軍士也有些不安。
城外的轉運營很快引起了一陣騷動。
江州商路恢複以後，每日都有糧車與貨物進城。為免車馬堵在城門處，便在東門外另設了一處營地，先行查驗路引、清點貨物，再分批放入城中。
如今營裡不僅停著數十輛糧車，還有沒來得及進城的商旅、民夫和附近前來避難的百姓。
朝廷前鋒出現以後，副將立刻關閉東門。
城外的人卻不知道城中情形，隻看見城門在自己麵前關上，又聽說程崢已經逃走，頓時亂了起來。
有人要強行往城門下擠，有人跪在營門外求守軍放自己進去。更有人偷偷拔下營中的程字旗，勸眾人放下兵器，趁朝廷尚未正式攻城，趕緊求一條活路。
急報送進府中時，陸月蘅正在核對東門外的糧冊。流言已經傳入轉運營，民夫與商旅堵在營門前，守營的人幾次彈壓都不見成效，甚至有人揚言要帶著糧車投奔朝廷。
副將派人前去澄清，反而坐實了眾人的疑心。程崢不見蹤影，江州又緊閉城門，任憑城頭上的人如何解釋，傳到城外也隻剩幾句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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