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解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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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月蘅既已知道程崢的心意，便不願再讓此事懸而不決。
她托往來兩軍之間的使者送了一封名帖進城，邀杜秀英到營中一敘。帖子上沒有寫多餘的話，隻說此事既與她們二人有關，總該當麵談清楚。
杜秀英收到名帖，當即答應下來。
她依舊穿著騎裝，腰間束著革帶，長發高高挽起，隻帶兩名親衛來到朔州軍營。有人要替她通傳，她卻將馬鞭交給隨從，自己徑直進了營帳。
陸月蘅正在裡麵等她。
她才從江州趕來不久，行裝尚未完全收拾，隻穿著一件尋常的藕荷色窄袖衫，雪白的挑線裙，粉脂不施，看起來整個人清雅脫俗。
杜秀英腳步微微一頓。
她在寧州也稱得上容貌出眾。軍中將士的女眷見了她，常誇她眉目明朗，又有尋常閨秀學不來的英氣。來時她並沒有將陸月蘅想得太過厲害，隻當程崢看重結發之情，不肯輕易辜負原配。
真正見到人以後，她才知道有些差距並不需要刻意比較。
陸月蘅的膚色很白，眉眼生得柔美，抬眸時卻沒有半分怯弱。她隻是安靜坐在那裡，便自有一種令人無法輕慢的氣度。那不是衣飾與身份堆砌出來的矜貴，而是見過風浪之後仍能從容自持的沉靜。
若隻論容貌與氣度，杜秀英知道自己確實遜了一籌。
可她也不是見到一個比自己貌美的女子便會退縮的人。短暫的驚訝過後，她在陸月蘅對麵坐下，直截了當地問：“夫人請我來，是想勸我不要嫁給程崢？”
“是。”陸月蘅同樣沒有繞彎，“不過在勸你以前，我想先問一句，你當真願意嫁他？”
“自然願意。我若不願，今日也不會來。”
“即使你已經知道，他並不想娶你？”
杜秀英神色未變，“他如今不想，不代表往後也不會改變。世間夫妻在成婚以前從未見過麵的多了，難道他們一輩子都不能生出情意？”
陸月蘅聽後沒有立刻反駁，隻讓人送上茶來。等帳中侍候的人退出去，她才道：“你說得並非沒有道理。我與程崢當初也是奉旨成婚，成婚以前談不上有什麼情意。”
杜秀英眉梢微揚，仿佛覺得她已經替自己證實了方才的話。
陸月蘅卻繼續道：“可我嫁給他時，他心裡沒有旁人。你今日若嫁，他心裡已經有人了。”
這句話說得平靜，聽不出炫耀，也沒有刻意壓人。杜秀英望著陸月蘅，忽然發現她從始至終都沒有把自己當成需要提防的對手。
這份從容令她心中有些不快，卻又無法真正動怒。
杜秀英端起茶盞，沒有喝，“他沒有答應娶我，夫人自然可以如此篤定。可若他當真半點也不願意，為何沒有直接回絕我父親？”
“因為他不願拿寧州百姓的性命來證明自己對我的心意。”
陸月蘅的回答沒有半分遲疑。
杜秀英看了她片刻，“你就如此相信他？”
“我已經親口問過他。”
“他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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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不願娶你。”
這句話實在算不得客氣，杜秀英的臉色終於有了變化。陸月蘅卻沒有乘勢逼迫，更沒有拿勝者的姿態憐憫她。
“杜姑娘，我今日請你來，不是為了讓你難堪。你年輕貌美，性情爽直，又有父親疼愛，原本可以嫁給一個真心期待迎娶你的男子。”
“程崢即使答應婚事，也不會苛待你。他會給你平妻應有的名分、用度和尊重，不會讓府中任何人輕視你。可這些都是責任，不是情意。”
杜秀英道：“感情可以慢慢培養。”
“或許可以。”陸月蘅沒有否認，“可你要拿自己的一輩子，去賭一個或許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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