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真瘋假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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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黛隨商戈下了閣樓,又沿著僻靜的小道往外走。輕風拂麵,已經帶了些燥意,薑黛垂著眼走在他身後,腦子裡還在想著朝堂上的那一幕。
梁謙的以退為進,尉遲珩的順勢而為,白允之的剛正不阿,梁宥寬的滴水不漏。還有元祁,那個歪坐在龍椅上,像是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宛如在看戲的帝王,他在其中又扮演什麼角色?
“薑姑娘。”商戈低聲喚了一句,打斷了薑黛的思緒。
薑黛抬眼,發現已經到了馬車旁。
商戈為她掀開車簾,裡邊沒人,薑黛便先坐了進去。
車廂側方的紅漆小桌上放著一盤玫瑰茯苓糕,她看了兩眼後,被旁邊的書吸引了視線,是先前尉遲珩拿在手裡的那本,還沒反應過來,封麵上的幾個大字就映入眼簾。
折獄龜鑒。
片刻後,車簾再次掀開,光亮僅存片刻便被一道身影遮得嚴嚴實實,同時一股清苦清淡的氣息悄然彌漫開來。
尉遲珩坐定後,視線在那盤糕點上停留兩秒,問:“還是更喜歡櫻桃煎?”
“……”
薑黛都做好彙報工作的準備了,結果這人又不按常理出牌。
她老實道:“民女是想嘗嘗的,但怕影響回大人的話。”
“不急。”
於是薑黛朝那糕點伸了手。
味道還行。
但確實不如櫻桃煎。
尉遲珩靠著車廂內壁闔了眼,呼吸很輕很勻,像是在小憩,他的手指擱在膝上,修長白皙,骨節分明,沒有戴任何飾物。
馬車碾過一道坎,微微顛簸了一下。
薑黛剛吃完,就聽尉遲珩開了口,嗓音裡帶著一絲倦意:“看出了什麼?”
“梁大人為人老辣,看似在為肖祿安申辯,實則在試探大人的底線,還堵了大人將肖祿安供詞作為供證的打算。白大人剛正,他今日彈劾董勳,時機拿捏得很準。”
薑黛臉不紅心不跳,夾帶私貨:“像是有什麼人提前給他遞了話,大人需提防這背後之人。”
背後之人尉遲珩沒什麼反應,隻道:“繼續。”
薑黛想到那個跪在地上、麵如冠玉的年輕侍郎,頓了下:“梁侍郎的反應太快了,董勳事發,他第一時間認罪,認的失察之罪,而不是同謀之罪。這個分寸拿捏得很好,既撇清了與董勳的直接關聯,又顯得坦誠自省,反倒讓旁人不好再深究。”
而且梁宥寬都敢這麼說了,必是料定了深究也查不出什麼。
薑黛又道:“他之前還說了一句話。”
尉遲珩:“什麼?”
“國師大人似乎也對此略知一二,如此倒顯蹊蹺,別是被他人做了文章。”
“此話有何不妥?”
“看似為大人解圍,實則把水攪渾了。”
尉遲珩:“還有呢?”
薑黛猶豫道:“皇上知道的,比他表現出來的多。”
“你倒是敢說。”尉遲珩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手指很輕地叩著膝蓋,道,“你入宮兩月,對皇上了解多少?”
薑黛實話實說:“民女雖入宮兩月,但見皇上的次數屈指可數,不甚了解。”
確實屈指可數。
元祁不務正業,也不沉迷於女色,極少入後宮。而後宮嬪妃們怕他,也怕他養的蟲蛇,極少爭著侍寢。
也算雙向不奔赴了。
真要算起來,原主薑貴人隻見過元祁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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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是剛進宮,正值新春佳節,宮宴上遠遠地瞥了一眼,驚為天人。
第二次是去給皇後請安,元祁正好在,不過原主根本來不及欣賞元祁的麵容,就被攀附在他肩頭的青蛇嚇住,隻能白著臉強裝鎮定。結果當晚就被召侍寢,嚇得抱病推脫。
第三次就是在賞花宴上,殿前失儀被元祁打入冷宮。
這幾段並不美好的記憶在薑黛的腦海中至今殘缺不全。
結果她剛回國師府,在雲棲院坐了一會兒,就收到了元祁明日要來國師府的消息。
薑黛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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