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到婦人麵前。
“給我做什麼？”
“吃吧。”
婦人看了他一眼，到底沒再推回去，隻低頭挑了一小塊魚肉。
孩子捧著碗，看看父親，又看看母親，忽然問：“我長大了也能撐船嗎？”
“先學會把鞋穿好。”母親道。
父親卻從門後取出一截舊竹篙，遞到孩子手邊：“等你什麼時候能夠到河底，我再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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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兩手抱住竹篙，立刻被沉得往後一仰。婦人趕緊伸手扶住他，父親在旁邊笑得肩膀發顫。
籬笆外，桂嬸家的小姑娘還在喊他去看草船。婦人隔著院門回了一句：“明早再玩，今晚都回家睡覺。”那小姑娘答應得脆，跑遠後，村裡的狗也跟著叫了幾聲。
屋裡重新安靜下來。父親把門閂試了兩遍，母親替孩子擦乾頭發，最後將那截草繩小船放在他枕邊。
“明日別把它弄丟。”
孩子用力點頭，很快便抱著小船睡著了。
父親坐在門檻上，借著月色看了他一會兒。婦人從身後遞來一件舊外衣：“夜裡涼，披上。”
父親接過外衣搭在膝上，笑道：“你自己也別隻顧著忙。”
“知道了。”
他起身把門邊的漁網收進竹筐，摸到一處斷線，便借著月光重新穿了起來。母親把補好的袖口疊在床頭，順手將孩子踢開的薄被往上掖了掖。
孩子在夢裡含糊地說了句什麼，翻身抱緊那隻草繩小船。父親停下手裡的線，低頭看了片刻，才把竹篙靠回牆邊。
母親笑了一下，伸手把窗縫壓嚴。院外的風掠過籬笆，帶來遠處人家的說話聲和狗叫，屋裡隻剩針線碰到竹笸籮的細響。
這些聲音擠在一間不大的屋裡，普通到沒有什麼值得記住。
可吳明看著父親低頭打結的手，忽然發現自己記得很清楚。
河水就在這時泛起一圈暗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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