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海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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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船時，吳明把木牌交回梯口。岸上有人禦劍落下，靴底尚未沾地，便被管船婦人指著鼻子趕到了另一邊。
“卸貨呢！那麼寬的地方，非往人頭上落！”
那人收劍走了，嘴裡還在嘟囔。兩隻丈許高的木傀抬起整箱礦砂，從吳明身邊跨過，腳下青石泛出一圈淡黃陣紋，連一聲重響也沒有。
李念初的四指往袖裡縮了縮。吳明側身讓開，順著藥香拐進臨街鋪子。
櫃後的老頭正對著一隻丹爐打瞌睡，爐口飄出一縷焦煙，他鼻子一動，猛地睜眼，袖中飛出三枚銅片，把爐蓋壓得嚴嚴實實。
“買什麼？”
吳明看了看那爐煙。
“療傷的。結丹用。”
老頭原本伸向下層木格的手停住，抬眼打量他，目光在喉邊淨布上落了落。
“隻買藥，還是要看傷？”
“護脈，藥性緩些。”
老頭沒再問傷是怎麼來的，從身後取下一隻青瓷瓶，倒出一丸，托在玉碟上。丹丸微黃，內裡有幾縷細絲般的青色，藥氣被碟邊禁製攏著，並不外散。
“續脈丹。一瓶三丸，十八枚中品。先用一丸，化儘了再用下一丸，別見好就往下吞。有人恨不得連瓶子都吃了，出了事又來找我。”
吳明俯身聞了聞，又將清元貼近丹丸外緣。藥力溫厚，青絲般的靈氣順著清元緩緩遊動，沒被衝散。他取回左手，老頭也把玉碟往回一收。
“我自用的那爐在裡頭。你別老盯著煙看，這瓶不是今天煉的。”
〖他都瞧見了〗
【買藥還不許本座看看？】
李念初沒接茬，四指已在袋口輕輕碰了兩下。吳明取出靈石，數到十八枚時，忽然又問：“養魂的呢？”
老頭把錢撥到一邊，重新看了他一眼。
“哪一層用？”
“先拿來看看。”
這回拿出的匣子隻有巴掌大，裡頭臥著一片灰白的膠狀物。老頭挑了一角給他看，報了價，足足八十枚中品。
吳明神識在那一角停了片刻，便知道用處不大。藥力太薄，拿來溫養尋常結丹修士受損的神識尚可，填他燒掉的本源，卻遠遠不夠。
【走了】
〖貴是貴了點，可你要是用得上……〗
【不是舍不得。而是拿它補本座，還沒你罵兩句來得精神】
“藥力薄了。哪裡能買到更好的？”
他把匣子推回去。老頭倒沒生氣，將匣蓋扣得哢噠一響。
“海裡來的魂膠，運到這裡就是這個價。你要更好的，去臨潮城找。那邊有收海獸的商行，整副骨頭拖回來，趁著還新鮮就取膠，比我這裡強。”
爐內忽然劈啪一聲。老頭臉色變了，轉身連拍兩道法訣，連價也不談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不買就別擋著，我得取爐了！唉，這一爐……”
吳明抱著續脈丹出了門，身後傳來壓低的罵聲。
臨潮城恰在遠行舟所走的沿海一線。他們到舟埠時，通往船腹的雲階尚未收起，吳明付了三枚中品，要了一間能關門的小艙，又在埠邊花六枚下品買下一份海圖。錢都從李念初的袋裡出。
〖這回倒不嫌貴了〗
吳明扣上艙門，試了試門內的隔音禁製。外頭搬貨的吆喝一下遠了。
【你要看著本座在大通鋪吐血？】
〖我又沒說不讓住。你肯花在自己身上，我還省心呢〗
他握著瓷瓶，沒急著拔塞，先把劍放在伸手能夠著的地方。
小艙不大，牆邊一張榻，桌上有個嵌住茶壺的圓槽。船身輕輕一震，壺蓋碰響。吳明扶著榻沿坐下，倒出一丸丹藥，正要往嘴邊送，擱在膝上的四指便勾住了左手小指。
〖你再聞聞。那老頭的爐子都快燒了〗
【剛才誰催本座給錢的？】
她不吭聲了，勾著他的手指卻沒鬆。
吳明隻得將丹丸托近些，讓她也看清內裡的青紋。藥香清而不衝，沒有焦苦味；他重新探過一遍藥性，才用左手撥開那四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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