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舊殿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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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回來了兩個。”
守台的老修士正用小刀刮一塊獸骨，聽孟硯問起南邊的斷柱，便朝崖外抬了抬下巴。
“他們說南邊的水退了，斷柱底下能過去了。還有件怪事——那座舊殿後頭露出了一截山，山上居然還有屋子。”
孟硯皺起眉，取出那枚褐色玉片。
“山？我上回去的時候，殿後頭全是灰水啊。”
“所以才說怪嘛。也不知道原先藏在哪兒的。”
孟硯將舊影展開，指著殿門前的石階。
“那這座殿呢？他們進去了沒有？”
“這我沒問。兩個人一回來就找藥，換完東西便走了。”
老修士把手裡的獸骨翻過來，露出底下一條長裂縫。
“就拿這個換的。唉，這回我也是看走了眼。”
孟硯沒顧上看那塊骨頭，拿著玉片回到崖邊。吳明湊近舊影，把裡麵的兩根斷柱跟遠處的實景逐一比對。
先前看見的半座殿，如今已經移到了西側。孟硯要去的地方還在更遠處，藏在幾重山影後頭，隻露出一根白得發亮的石柱。
“我上回來的時候，那根柱子還泡在水裡呢。”孟硯道。
吳明望向柱下。灰水之間確實露出了一道縫，幾級石階時隱時現。他把神識探出一段，還沒碰到斷柱，就被中間翻卷的靈氣攪散了。
他收回神識，沒再往裡探。
“先到斷柱外麵看看。”孟硯收起玉片，“殿門要是過不去，我們就回來。”
他從袋子裡取出一隻巴掌大的銅盤，往空中一拋。銅盤迎風漲開，盤沿生出一圈淡黃光暈，夠兩個人站上去。
“上來吧。你留點力氣，到了地方還得看匣子呢。”
吳明跨上銅盤，站到孟硯身後。腳下的銅麵有幾道修補過的痕跡，其中一道從邊沿一直裂到中央。
〖這上麵也裂了〗
【補過的。別老盯著看，你越看，本座心裡也越不踏實】
李念初沒接話，四指卻把衣襟攥緊了。
孟硯掐訣催動銅盤，黃光一漲，載著兩人穿過石柱間敞開的缺口。
迎麵的風猛然大了起來。
吳明散出少許清元護住口鼻。腳下的崖台迅速縮小，沒一會兒，連那盞懸著的青燈也看不見了。
孟硯繞過一片上湧的灰水，銅盤貼著斜立的山壁飛過去。數十丈長的樹根從上方垂下來，根須間竟掛著一串串銀亮的小魚。
風吹得魚身直翻動，其中一條忽然脫開樹根，甩尾鑽進了灰水裡。
李念初還想再看，銅盤已經飛出那片山影了。
〖你看見沒有？魚長在樹上！〗
【也可能是在吃樹根】
〖我沒說它是樹結出來的啊〗
吳明忍不住想笑，喉間的傷口卻還是扯得一疼。他抬手按了按包紮處，沒再逗她。
一炷香後，孟硯放緩了速度。
兩根斷柱已經近在眼前。灰水從柱外高處淌過，下方空空蕩蕩，黑沉沉一片，望不見底。石階就懸在那裡，儘頭連著一座傾斜的殿宇。
灰水退開的地方，果然露著一截山體。
山腰被整齊地削去半邊，幾間石室懸在斷麵上。孟硯展開舊影，同一處原本被灰水遮著，什麼也看不出來。他繞到斷柱側麵，直到望見石階儘頭敞開的殿門，才把玉片收起來。
“殿門沒被水堵住，走這邊。”
銅盤降到石階上方，他沒急著落下，先彈出一道靈力探路。階旁殘紋亮了兩截，很快又熄了。孟硯等它徹底暗下去，才帶著吳明從右側越過門檻。
吳明跨下銅盤，腳步聲在空殿裡響了一下。
胸口仍被方才的風壓得發悶。他緩過一口氣，先向後看了一眼——斷柱之間的縫隙還開著，孟硯已經收回銅盤，揣進了袖中。
殿裡比舊影中亮堂些。原來淹在水下的半截牆露了出來，地麵鋪著暗色石板，有幾處已經被撬開，散落的碎石間留著大小不一的凹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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