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水退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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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明這一覺睡到了天亮。
昨晚邵安替他們問到兩間空屋，就在藥田上頭。吳明付了三天房錢，把劍靠在床邊，原想再看一會兒拓本，誰知坐著坐著就睡了過去。
醒來時紙卷還橫在膝上，右手四指搭在外沿。
【你怎麼也不叫我一聲？】
〖叫過了。你說再看一眼〗
吳明低頭看去。
紙上正是昨晚沒看懂的那處分岔。
他盯著看了一會兒，沒說話，把拓本卷好收進袋裡，扶著床沿慢慢站起來。
〖還看嗎？〗
【出去走走】
李念初沒拆穿他。
胸腹間的悶痛還在，總算不用像昨天那樣，一直提著一口氣了。吳明背好劍，門一推開，坡下的爭執聲就先灌了進來。
“你看看這根，還種得回去嗎？昨天怎麼不見人來！”
藥農舉著一把沾泥的斷根，幾乎遞到了對麵那人鼻子底下。
那是個穿藍衫的青年，腰上掛一枚海波紋玉牌，一身結丹氣息也沒怎麼收著。他身後懸著一艘扁平青舟，舟麵鋪了厚厚一層濕土，兩名修士蹲在邊沿，正往陣槽裡嵌靈石。
“昨天我在南邊接人，今早才趕過來。”
青年往後讓了半步。
“道友先把藥裝上去吧。根露在外頭，拖久了更不好養。”
“裝走以後呢？”
“西邊有地方安置。三個月內不收地租。折損多少，你先報個數。”
藥農把那把斷根又往前送了送。
“我養了三年，眼看再過些日子就能采了。你給我塊空地，讓我重新種三年？”
青年皺了皺眉，人卻沒走，從袖裡摸出一枚玉簡。
老者報一樣藥名和年份，他就記一項。碰上拿不準的，還要蹲下去翻看根葉。
旁邊一名灰袍修士已經抱起自家那兩盆花，正招呼舟上的人給他騰個角落。
藥農瞥了一眼，扭回頭接著說自己的藥。
孟硯站在田埂邊，灰匣還縛在背後。見吳明過來，他往旁邊挪了挪。
“聽潮宗的人。山上那幾杆幡就是他們布的，說要借這邊的靈潮閉關。”
吳明看了那藍衫青年一眼。
“他自己說的？”
“嗯，人家也沒打算瞞。”
孟硯壓低了聲音。
“我順便問了回陣台的路。西邊還能繞，不過最好跟著他們的舟走。自己飛的話，哪股水什麼時候換方向，他們也說不準。”
吳明看向那艘青舟。
新嵌上去的靈石一枚枚亮起來，舟底幾道弧紋緩緩轉動，托著濕土的那層青光也跟著厚了些。
“你想回陣台？”
孟硯搖頭。
“先把路問明白。我這匣子才有點起色，哪舍得現在就走。”
他扶了扶背後的繩結。
“不過真要過去，總得挑個時候。昨天那陣風，你也嘗過了。”
坡下忽然悶響一聲。
藥農已經托起一整畦藥草，連泥帶根送上青舟。濕土壓得舟身往下一沉，藍衫青年趕緊抬手，托住邊上一塊快散開的泥。
“底下那株也給我留著！”
藥農伸手一指。
“葉子壓在下麵了，別給我壓死了。”
青年低頭一看，泥邊果然露著幾片小葉。
他彎下腰，把壓在上頭的濕土一點點撥開，手指沾了一層黑泥也顧不上擦，又招呼後麵的人把青舟再壓低些。
吳明看了一陣，沒過去湊熱鬨，隻問孟硯：
“邵安呢？”
“屋裡收東西。”
孟硯朝上頭努了努嘴。
“這小子也要出去。我問他去哪兒，他還不肯好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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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安的門開著。
吳明過去時，他正往袋裡塞幾張紙，見吳明站在門口，手上一頓。
“前輩，昨晚住得還好吧？”
“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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