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留這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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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崢到泉邊時，玉盒已經合上了。
吳明剛從封口甕裡取出一滴獸血，正以清元撥開先散出來的燥氣。淡霜裹住剩下的血珠，懸在盒內，血氣一點點往灰泥裡落。
他沒有整滴倒進去。前兩回能撐多久，他心裡有數，這點血隻夠應急。
“藥都搬走了，你還在這裡做什麼？”
藍衫青年站在空藥畦外，身後那艘青舟離地不高，舟底還沾著濕泥。
“養東西。”吳明收好血甕，“你若是來問藥農，剛走不久。”
“我看見了。泉邊就剩你。”
陸崢朝山外望去，幡光已經連成了三道斜線，原本散開的霧正往同一處收。
“酉時合陣，記得吧？我再沿峰轉一圈就走。你若要去西邊，可以上舟，別等到了晚上才叫人。”
吳明沒有起身。
剛才那陣牽扯過去，泉口又有了回折，隻是白氣比早上更急。李念初的劍懸在旁邊，沒再往盒裡送。
“你那份名字，報了？”
“報了，照我說的寫。還沒回話。”
陸崢轉過頭：“你要我收回來？”
“問問也不成？”
“可以問。收不回來。”
吳明低頭把盒蓋挪開一點，確認薄霜裡的血氣還在往下散。他不喜歡這個答複，但也沒指望聽潮宗的記錄能隨著自己搬一次家就少一條。
上舟去西邊，人家同樣知道他往哪兒走。
〖你想留下？〗
【得先把這泉留住。不然坐著他那條舟走，過兩日又得找地方養】
〖我也想試。可氣一亂，就把劍收回來，別讓我在泉裡硬撐〗
【它要真把你那把劍吞了，本座賠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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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尖朝他偏了一下。
陸崢看著泉麵，皺起眉。
“你打算把這口泉擋住？”
“擋不住。我隻取旁邊那一點。”
“早上能取，不代表晚上也能取。幾杆幡合起來，牽的是下麵整股靈潮。你若把自己的靈力纏進主流，想收也未必收得回來。”
“知道。所以盒子先蓋上了。”
陸崢順著他的話看了一眼，沒有伸手。
吳明把玉盒挪到身後乾燥的石麵上，手裡隻留一縷清元。李念初的劍跟著落低，停在早上那道石縫外。
方才他一直盯著缺口，擔心那一點回折徹底沒了。現在退開再看，才發現泉麵每次往外斜，白氣最濃的地方也跟著挪。
氣還在回來，隻是不肯再沿原來的石壁走。
【先別接，跟過去看看】
劍鋒朝外移了兩寸。
下一股白氣湧上來，先撞在泉邊凸起的石棱上，又向兩旁散開。李念初順著它收劍，鋒口留下的清光繞過石棱，剛帶回一點氣，劍身就被扯得往外一沉。
吳明掌心一緊。
他本能地想添清元，左肋才發熱，便停住了。劍上那截清光幾乎同時散開，李念初已經撤回劍，任那股白氣衝出了泉口。
〖裡麵還夾著往外走的，不能一起帶〗
【手伸得快了】
〖不是你的手。是我的劍〗
【行，你搶快了。本座還不能替你認個錯？】
她沒接這句，劍鋒停到石棱後麵，重新等著。
陸崢也蹲了下來。他沒有出手攔氣，指著泉麵上一處往下凹的水紋。
“前麵這股還在走。等這裡落平再碰。”
吳明依言看去。
水紋落平時，先前往外拖的牽力果然鬆了一瞬。他以神識貼住石棱，隻往後追了寸許，就辨出兩縷氣在這裡交錯：一縷被幡光帶向外，一縷撞過石棱，折進後麵的窄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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