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媽媽死在那個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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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謝薇安從夢中驚醒。
她抓著床單坐起來，呼吸亂得厲害，夢裡那隻透明玻璃杯還在眼前搖晃。
杯子從桌邊掉下去。
玻璃碎了一地。
母親蒼白的臉，也在那一刻被切得支離破碎。
房門被人輕輕推開。
鐺鐺抱著草莓小枕頭，困得眼睛隻剩一條縫，扶著門框慢吞吞走了進來。
“媽咪，你又做噩夢辣？”
謝薇安掀開被子，把女兒抱到床上。
鐺鐺鑽進她懷裡，小胖手摸了摸她的臉。
“又夢見壞人辣？”
鐺鐺努力睜開眼睛，小手又碰了碰她潮濕的額角。
鐺鐺抱緊她的腰，奶聲奶氣地安慰。
“你不要怕，窩陪你睡。”
床頭的手機亮了一下。
助理發來一條新消息。
【謝總，我們查到劉麗莎在國內讀大學期間，曾卷入一起疑似投毒案。】
【案發後不久，劉麗莎便出了國。】
【受害女孩隨後死亡，但關鍵證據和部分原始檢材遺失，案件最終沒有查清。】
【我們重新核對了受害人的病曆，她當年的症狀與鉈中毒高度相似。】
謝薇安盯著最後三個字，許久沒有移開視線。
鉈中毒。
她不是第一次看見這個詞。
幾年前，網上曾報道過一起大學生中毒案。
乏力、腹痛、嘔吐、脫發、四肢麻木、雙腿灼痛。
這些症狀，和母親去世前的模樣太像了。
十七年前，母親最初被診斷為腸胃疾病，後來又被懷疑患有神經係統疾病。
醫院做過血液和尿液檢查，也留下過頭發與指甲樣本。
可當時的檢查方向始終沒有轉向重金屬中毒。
那些常規結果無法解釋全部症狀，部分原始報告後來也不知所蹤。
如今再回頭看，曾被忽略的細節正一件件浮出水麵。
“媽咪，你還難受嗎？”
鐺鐺在她懷裡動了動。
“媽咪沒事。”
鐺鐺抓著她的睡衣，沒撐過半分鐘便閉上了眼睛。
謝薇安卻再也沒有困意。
她靠在床頭，那段被封存多年的記憶又一次回到了眼前。
十七年前，母親謝沁已經病了很久。
她的頭發大把脫落，雙腿常常疼得整夜睡不著，吃下去的東西也總會吐出來。
謝薇安坐在病床邊，替她掖好被角。
“媽，我們給外婆打電話吧。”
謝沁閉著眼睛，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告訴她做什麼？”
“你病成這樣，外婆知道以後，一定會替你找更好的醫生。”
“你爸已經找了醫生。”
“可是你的病一直沒有好。”
謝沁睜開眼睛，蒼白的臉上多了幾分惱怒。
“我不需要她管。”
“她眼裡隻有錢。”
謝薇安握住母親的手。
“外婆很關心你。”
“她關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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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沁笑了一聲。
“我小時候生病，她會把醫生叫來，可她自己從來不露麵。”
“我過生日，她會送珠寶和禮物，可她連陪我吃頓飯的時間都沒有。”
“我放學回家，別人都有爸爸媽媽陪著，我家裡隻有司機、保姆和秘書。”
謝薇安低聲解釋。
“外婆那時候在忙公司。”
“她永遠都在忙。”
謝沁抽回自己的手。
“她忙著賺錢，忙著談生意，忙著讓謝家變得更有錢。”
“我隻是想讓她陪我說說話，她卻覺得給我一張卡就夠了。”
“媽，外婆不是不愛你。”
“你不是我，你怎麼知道？”
“她給你請醫生，給你安排老師，也替你準備好生活需要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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