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來的圍棋習題冊，做了不到三頁，辦公室外便傳來一陣說話聲。
助理敲門進來。
“葉董，霍老先生到了，霍總也在。”
“提前了二十分鐘？”
“霍老先生不喜歡等，車到樓下便直接上來了。”
葉建國把文件合上，低頭叮囑鐺鐺。
“爺爺去開會，你留在這裡，有事就叫陳秘書。”
“幾道辣。”
會議室就在辦公室隔壁。
門關上沒多久，又重新打開，陳秘書出來取一份遺漏的資料，鐺鐺聽見裡麵傳出一道蒼老的聲音。
“我講過三次，這份報價我唔收貨，你哋淨係識得將數字整靚，落地之後邊個負責？”
港城來的翻譯正準備開口，鐺鐺已經聽明白了。
對方嫌方案隻把賬麵數字做得漂亮，項目落地後卻沒人肯承擔責任。
她繼續低頭做題。
沒過兩分鐘，裡麵又傳來幾句粵語，翻譯換成普通話後，意思少了大半，連對方諷刺項目負責人隻會坐辦公室都被翻成了流程有待完善。
鐺鐺放下鉛筆，抬頭看了一眼會議室。
這翻譯膽子不小。
十分鐘後，會議室門被推開，一位頭發花白的老人拄著手杖出來，身後跟著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
老人邊走邊用粵語抱怨。
“講到我口乾，連杯啱飲嘅茶都冇。”
（講到口渴，連杯像樣的茶都沒有。）
陳秘書沒聽懂最後半句，正要叫翻譯，鐺鐺從休息室探出腦袋。
“霍爺爺，入邊有陳皮普洱，你想飲淡啲定係濃啲？”
（霍爺爺，裡麵有陳皮普洱，你想喝淡的還是濃的？）
走廊安靜了。
老人轉過身，目光落到門邊的小人身上。
“你識講白話？”
（你會講粵語？）
“識少少。”
（懂一點。）
“你呢句識少少，講得比入麵嗰個翻譯順耳。”
（你這句懂一點，講得比裡麵那個翻譯順耳多了。）
翻譯站在後麵，臉色變了幾回，最終沒敢接話。
鐺鐺叫陳秘書拿陳皮普洱，自己搬著小板凳坐到茶幾旁。
霍老爺子坐下來，手杖往腿邊一靠。
霍老爺子接過茶，抿了一口，這才朝會議室揚了揚下巴。
“裡麵那個係你邊個？”
（裡麵那個，是你什麼人？）
“窩阿爺。”
“親阿爺？”
“親的，近排無打算換阿爺。”
（親生的，最近沒打算換爺爺。）
霍老爺子笑出了聲。
跟在旁邊的霍啟崢看向葉建國，顯然沒想到葉家這個三歲孫女說起粵語會這麼順。
鐺鐺前世就是在廣府長大，還沒學普通話就已經講粵語，後來上大學，還因為口音被笑話。
老人喝完半杯茶，沒急著回會議室，拉著鐺鐺聊起港城的小吃。
從雲吞麵聊到艇仔粥，又從老式茶樓聊到賽馬和圍棋，得知鐺鐺學棋，他索性讓人拿來紙筆，在上麵畫了個殘局。
“識唔識？”
（懂不懂？）
鐺鐺趴在茶幾邊看了一會，拿鉛筆圈出右下角。
“呢度先斷，黑棋會多一啖氣。”
（這裡先斷，黑棋會多一口氣。）
霍老爺子盯著紙麵看了半天，抬手拍了拍膝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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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董，你個孫女借我幾日，我帶返港城。”
“想都別想。”
“孤寒。”
（小氣。）
“她媽和她奶奶能追到港城拆你家門。”
鐺鐺從兩人中間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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