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完第一份，又看第二份，偶爾用筆在證據目錄上做標記。
半小時過去，他摘下眼鏡。
“案子不算好打。”
“你不是專門打這種官司的嗎？”
“正因為打得多，我才不會拿好聽話哄你們。”
徐樹佑指著其中幾筆轉賬。
“林永凱這邊，時間跨度長，金額大，裡麵還有車輛和珠寶，徐愛華主張超出家庭日常支出，要求全部返還，法律上站得住。”
劉麗娜立刻坐不住了。
“林永凱自己願意，他老婆管不著。”
“願意送和有權送是兩回事，夫妻共同財產不是他一個人的錢。”
“那怎麼辦？”
“切割。”
徐樹佑拿筆圈出早年的幾筆。
“能證明屬於正常人情往來的留下，跟生活照顧有關的款項重新解釋，金額大的部分要找對應關係，借款，還款，代購，項目合作，能落到哪一類就往哪一類做。”
劉麗娜聽到最後一句，眼珠轉了轉。
“你的意思是，重新寫個借條？”
“我沒這麼說。”
徐樹佑把筆扣上，身體往椅背裡靠了靠。
“證據怎麼整理，由當事人自己決定，律師隻看你們交過來的材料。”
這話留了口子。
劉麗娜聽懂了。
沈若盯著訴狀，沒有立刻表態。
“我的這份呢？”
“餘照晚準備得更全。”
徐樹佑把出警記錄抽出來，又點了點後麵的銀行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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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沛逼她簽財產文件，還限製人身自由，這些材料會影響法官對雙方誠信的判斷，你收到的款項也集中在他們夫妻矛盾加重之後，時間對你不利。”
“我和林沛隻是朋友。”
“法庭隻講證據。”
劉麗娜在旁邊插話。
“你不是最擅長讓黃臉婆淨身出戶嗎，這點錢還處理不了？”
辦公室裡靜了兩秒。
徐樹佑看向她，笑容收了回去。
“法律訴訟靠證據，不靠我在法庭上罵街，想一分錢不還，就得按我說的準備。”
他確實打過不少出名的離婚案。
替企業老板轉移財產，讓全職太太的多年付出變成不事生產。
替出軌父親爭撫養權，再用孩子逼妻子放棄房產。
這些案子讓他名聲狼藉，卻也讓他賺得盆滿缽滿。
至於他自己的發妻，陪他從實習律師熬到律所合夥人，最後隻分到一套還在還貸款的舊房。
女兒也歸他。
無論外界怎麼罵，他照樣過得不錯。
劉麗娜知道這些事，才相信他能贏。
“錢不是問題。”
“那就好談。”
徐樹佑把兩份材料分別裝進文件夾，目光重新落在沈若身上。
“學妹的案子，我親自接。”
“律師費按正常標準來。”
“不急，師兄還能占你便宜？”
沈若端起咖啡，杯口剛碰到唇邊便放下了。
她不喜歡這個人的說話方式。
可眼下沒人比徐樹佑更適合幫她打這個官司。
沈若走出律所後，拐了個大彎，到一棟寫字樓下，街對麵停著一輛熟悉的黑色車。
裴夙的車。
她腳步慢了下來。
昨天她從朋友那裡得知，裴夙今天會來這棟樓參加投資機構的簽約會，時間就在下午四點半。
這已經是她半個月裡安排的第三次偶遇。
第一次在餐廳。
第二次在謝氏附近的咖啡店。
裴夙每次都會認出她，也會出於校友關係點頭，卻沒有繼續交談的打算。
今天機會更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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