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所以先告訴媽咪。”
“好。”
謝薇安把手機拿起來，打開錄音軟件。
“媽咪幫你記。”
鐺鐺看了一眼跳動的錄音時間。
“現在開始嗎？”
“現在開始。”
她想了好一會兒。
“窩被送去孤兒院以前，應該不住在這裡。”
“這裡是哪裡？”
“國內。”
鐺鐺說完，又改了口。
“也可能係國內，隻係大家說話不一樣。”
“說什麼話？”
“不幾道，記不清辣。”
她抓了抓耳朵，越急，腦子裡的聲音越亂。
有人叫過她的小名。
叫的什麼，她怎麼都夠不著了。
“別急，想起多少說多少。”
謝薇安拍著她的背。
“窩那時候愛說話。”
鐺鐺先說出了這句。
“特別愛說，七飯也說，睡覺也說，看到樹上有隻鳥都要告訴爸爸媽媽。”
這跟她後來在孤兒院裡的樣子差得太多。
到了孤兒院以後，她一天也說不了十句話。
因為沒有人想聽。
說多了，別的小孩會嫌她吵。
老師忙著照顧年紀更小的孩子，隻會叫她安靜一點。
後來她就不說了。
“你的爸爸媽媽對你好嗎？”
“好。”
這個答案來得很快。
鐺鐺抬起腦袋，眼睛亮了一點。
“他們超級愛窩。”
說完以後，她自己先怔了怔。
她記不得那兩張臉，卻還記得被愛的感覺。
爸爸會讓她騎在肩膀上。
媽媽給她穿鞋時，會故意撓她的腳心。
她笑得在沙發上亂滾，最後滾進一個懷抱裡，有人拿手護著她的後腦，怕她磕到茶幾。
那隻手是誰的，她分不出來了。
“家裡有好大的房子。”
鐺鐺伸開兩條小胳膊，比了一個圓。
覺得不夠大，又把胳膊張到最開。
“比爺爺家還大。”
“房子外麵呢？”
“有草地，有樹，還有一條長長的路。”
“窩站在窗戶邊，看不到莊園儘頭。”
謝薇安沒有插話，隻在她停下時問一句。
“還有什麼？”
“冬天會下雪。”
鐺鐺的眼皮垂下來，說話也慢了。
“雪特別厚，窩穿紅色的靴子，踩進去，腳就沒有辣。”
“爸爸把窩拔出來。
謝薇安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媽媽呢？”
“媽媽穿白色衣服。”
“她會彈琴，窩在旁邊亂按，她也不生氣。”
“她還說，等窩長高一點，就教窩。”
錄音時間一分一秒往前走。
鐺鐺的聲音越來越輕。
她講了雪地裡的秋千，講了窗台上放著一隻沒有尾巴的木頭馬，講了一個總愛跟在爸爸身後的叔叔。
名字全忘了。
臉也想不起來。
隻剩零零碎碎的東西，擠在記憶最裡麵。
“後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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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薇安問。
鐺鐺半天沒有回答。
她閉著眼睛，眉心擠出一道小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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