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番外篇李太白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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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族勢微。
仙庭高踞九重天，魔族盤踞北冥淵，妖族嘯聚萬妖嶺，三族聯軍壓境，戰旗蔽日，刀戟如林。
人族儘數蜷縮於最後一道防線之後。
那道防線，名喚“止戈城”。
城破之日，便是人族滅族之時。
止戈城頭，殘陽如血，滿是絕望。
守城修士十不存一，城牆上的陣紋早已黯淡無光，斷劍碎甲鋪了一地。
城中老幼婦孺擠在殘垣之下，卻無一人哭泣。
城下，三族聯軍黑壓壓一片，望不到儘頭。
“人族的螻蟻，還不獻城投降？”
城頭無人應答。
守城的最後一位玄師境修士已斷了一臂，拄劍半跪在垛口旁。
血順著劍槽一滴一滴砸在青磚上。
他想開口，喉嚨裡卻隻湧出一口血沫。
三族聯軍中，仙庭統兵的金甲神將俯瞰著這座即將陷落的孤城，淡淡道：“人族曾為萬族之首，當年何等風光。而今淪落至此，實乃天命。”
“天命？”妖族先鋒嗤笑，“不過是群沒了獠牙的喪家之犬罷了。”
金甲神將不再言語，隻抬起了手。
身後上萬仙兵齊刷刷舉起長戟。
那隻要落下的手，就是人族的死刑判決書。
“攻……”
“且慢。”
金甲神將皺眉望向聲音來處，城頭垛口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白衫，散發，腰間掛著一隻青皮葫蘆。
那人背對三軍，麵朝城中廢墟，似乎對身後遮天蔽日的三族聯軍毫不在意。
他仰頭灌了一口酒，葫蘆底朝天時，才漏出幾滴殘液。
“沒了。”
金甲神將瞳孔微縮，此人何時出現的？
以他仙將境的修為，竟毫無察覺。
“來者何人？”
白衫人沒有答話。
緩緩轉過身，露出了一張年輕得不像話的臉，眉如遠山，目若朗星，麵帶悲憫。
他對著三族聯軍，閉眼，一氣合成，喃喃吟道：
“四界風雲染白衫，半酒入喉詩中仙。
仗劍天下誰人攔？仙人問路指桑田。
三十三重天外天，何懼鬼神何懼仙？
予君一歌曲中安，我自逍遙天地間。”
話音落，劍光起，蒼穹開！
天，真的裂了。
一道劍痕從九天之上直貫而下，將雲層、靈壓、煞氣、戰意統統撕成兩半。
劍痕過處，星河倒懸，日月同輝，三十三重天上的仙宮齊齊震顫，北冥淵底的魔殿搖搖欲墜，萬妖嶺的萬年妖木攔腰折斷。
三族聯軍陣中，修為低於玄師境者，兵器儘斷，跪伏於地，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金甲神將手中神劍已碎，他單膝跪在雲頭，看著那道劍痕從頭頂掠過，將他身後三萬仙兵的軍陣整整齊齊地劈成兩半。
隻劈陣型，不傷一兵一卒。
若偏半分，三萬仙兵已化飛灰。
“三境合一，人道殺招，曲中安……”
金甲神將喃喃重複著那個招名，忽然仰頭大笑，笑聲裡滿是苦澀與敬畏，他緩緩道。
“你是李太白。”
白衫人這才正眼看他。
眼裡隻有一種看透了千年滄桑之後才有的平淡。
“李太白，你既已入詩酒劍道，為何不證道成仙？”金甲神將問道，“以你這一劍之威，仙庭必有你一席之地。”
“證道？”
李太白笑了笑。
“神仙未必比凡人高貴，長生未必比短命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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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甲神將愕然，他從未見過有人將仙道貶得一文不值。
李太白又飲了一口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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