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逍遙宗（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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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坤山上，破廟猶存。
佳雲澤負手立於歪斜的山門前，身後跟著顧凝欣、佳雲浪、李沫欣與佳雲溪。
山風穿堂而過，將簷角殘鈴吹得叮當作響，似在迎舊主歸來。
“五哥。”
佳雲浪環顧滿目荒蕪，嘴角抽搐。
“這便是你口中‘大道至簡’的宗門基業？”
“正是。”
佳雲澤依舊麵不改色，抬手指向那間連門板都豁了半扇的破廟。
“此乃為兄修行五載之地，冬練三九夏練三伏，劈柴於此，挑水於此，扛石頭亦於此。”
顧凝欣冷冷掃他一眼。
“所以你籌備數月，便是讓為師來看你憶苦思甜？”
“師尊息怒。”
佳雲澤連忙從袖中摸出一卷帛書，雙手奉上。
“舊廟雖破，基業可新。弟子已將逍遙宗的章程擬好，請師尊過目。”
顧凝欣展卷細閱，隻覺無語。
帛書上密密麻麻寫了數十條，字跡雖潦草，條理卻分明。
宗門分內門外門，內門授劍道陣法，外門習武技兵書；不問出身，不拘資質，唯才是舉；凡入宗者，不論王侯將相抑或販夫走卒，皆以師兄弟相稱。
最末一行，赫然寫著：宗主顧凝欣，副宗主佳雲澤。
“你這副宗主，是自己封的？”
“弟子不才，勉為其難。”
佳雲澤拱手，語氣誠懇得毫無破綻。
“師尊乃桃花劍仙，威震四方，宗主之位非您莫屬。
弟子不過替師尊跑腿打雜，掛個虛名而已。”
“掛虛名？昨夜是誰在延熙殿畫了半宿的宗門分布圖，連茅廁的位置都標了幾處？”老六在一旁吐槽道。
聞言佳雲澤立馬一腳踩在他腳背上。
李沫欣掩嘴輕笑道：“阿爹，宗門既立，總該有個開宗之日。
女兒算過了，三日後便是黃道吉日，宜動土、宜祭祀、宜收徒。”
“三日後？”
佳雲溪掰著手指數了數，忽然雀躍道。
“那日正好是阿姐班師回朝的日子！三姐打了勝仗，咱們開了宗門，雙喜臨門！”
此言一出，山風驟緊。
顧凝欣將帛書收入袖中，淡淡道：“既如此，三日後開宗，在此之前……”
她看著破廟那扇搖搖欲墜的門板，又掃過院中那口長滿青苔的枯井，隻想一巴掌拍在佳雲澤臉上。
“把這座山收拾乾淨，本座的宗門，不能比桃花峰差太遠。”
佳雲澤精神一振，轉身朝老六大喝一聲：“六弟！”
“在！”
“劈柴。”
“……啊？”
“九妹挑水，沫欣掃院，至於我嘛……督工。”
佳雲澤將袖子一擼，露出兩條被純陽真元淬煉得隱隱泛金的小臂。
“至於開山第一劍……本副宗主親自來劈。”
他拔劍出鞘。
一劍斬落，破廟前那方擋了五年山門的巨石應聲而裂，斷麵光滑如鏡。
石屑紛飛間，一道塵封已久的匾額從碎石中滾落出來，上麵刻著三個鐵畫銀鉤的大字……
逍遙宗。
“老登留的？”
佳雲澤愣了一瞬，將匾額拎起來往山門上一掛。
“省得重新刻了。”
匾額入位的那一刻，整座艾坤山微微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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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肉眼不可察的靈光自匾額中蕩開，如水波般漫過山間每一寸土地。
枯井中忽然湧出清泉，破廟梁上的蛛網簌簌而落，連院角那株枯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槐樹，竟在刹那間抽出一枝新綠。
“這匾額裡封了一道護山陣紋。”顧凝欣眸光微凝，“你那師父，不是尋常人。”
佳雲澤不語，隻是望著匾額上那三個字，忽然想起老登跑路時說的最後一句話。
若日後還活著，咱師徒倆還能有緣再見。
老東西，你倒也沒把話說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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