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螻蟻當有龍蛇之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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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輝殿那場對峙後，陸辰的青舟雖退，
卻在帝都上空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雲痕，像一道懸而未落的劍鋒。
當夜，驛館深處。
孟老獨坐窗前，枯手摩挲著一枚殘破的玉簡，
簡上銘文已模糊不堪，唯餘“螭勿”二字隱約可辨。
窗外月色滲入，將他那張老樹皮般的臉切割得明暗交錯。
“師尊，弟子不明白。”
陸辰跪於身後，額間青筋猶未平複。
“那佳雲澤不過玄師境，何以讓您這般忌憚？”
孟老未答，隻將那枚玉簡拋入他懷中。
陸辰神識探入，麵色驟變。
玉簡中封存的，竟是千年前螭勿掙脫枷鎖的一縷殘影。
那一爪撕開蒼穹、血染星河的畫麵，縱隔千年，仍壓得他靈台嗡鳴。
“那小子識海裡藏的不是龍威。”
孟老闔上枯目，喉結滾了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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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比龍威更古老的東西。
執法殿若貿然動手，莫說你一人，便是整個蒼聖大陸陪葬，也不過彈指之間。”
陸辰攥緊玉簡，大驚失色。
窗外忽有夜風穿廊，卷落數片梧桐葉，葉未觸地便被無形的劍意絞成粉末。
逍遙宗，後山桃林。
佳雲澤盤坐於那塊被他劈開的巨石上，陽武劍橫於膝前，
劍身映著漫天星鬥，將那雙微闔的眼眸染成碎金之色。
突破玄師境後，他對這柄帝兵的掌控已非昔日可比，
劍意隨心而動，方圓十丈內的落葉皆懸在半空，如凝固的雨。
“五哥，仙庭那老頭約你五日後望月樓赴宴，你倒好，躲在這兒數星星。”
佳雲浪從林間鑽出來，衣袍上沾滿桃瓣，手裡拎著兩隻酒壇。
“赴宴？”
佳雲澤睜眼，劍意驟收，滿林落葉簌簌而落，鋪了老六一腦袋。
“他們約的是‘逍遙宗副宗主’，我以個人身份赴約便是。”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
佳雲澤接過酒壇，仰頭灌了一口。
“仙庭要查的是逍遙客的餘孽，
我師尊是桃花劍仙，沫欣是鮫人後裔，護山大陣是老登留下的……
樁樁件件都指向逍遙宗。
可我若以五皇子的身份赴宴，他們便隻能在桌麵上跟我打機鋒，動不了刀兵。”
佳雲浪愣了片刻，一屁股坐到他身旁，也灌了口酒，被嗆得直咳。
“五哥，你在朝堂上懟陸辰那幾句，句句戳在仙庭的肺管子上。萬一他們狗急跳牆……”
“狗急跳牆，也得先看清牆有多高。”
佳雲澤將陽武劍收入識海，劍身沒入眉心時，隱約有龍吟之聲一閃而逝。
“孟老那雙眼毒得很，他已瞧出螭骨劍的端倪。
隻要我還握著這張牌，仙庭便不敢掀桌子。”
他頓了頓，歪頭看向老六，眼神促狹。
“倒是你，上陽姝今日在驛館堵了你幾回，你回回翻窗跑路，怎麼，她還能吃了你？”
聞言佳雲浪漲紅了臉，酒壇差點脫手。
“上陽姑娘太生猛了！
上來就問我有幾個王妃候選人，還說她排第幾！
我哪敢接話？我姻統司的賬本上還沒她這號人呢！”
“那你跑什麼？堂堂六殿下被一個北荒公主追得滿山跑，傳出去比我當年鑽狗洞還丟人。”
“五哥，你鑽狗洞的事是九妹說的，跟我沒關係。”
兩人拌嘴的聲音驚起林中棲鳥，撲棱棱飛了滿天。
林外忽有腳步聲漸近，一道霜白身影踏月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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