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老頭你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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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未見的父女倆敘完舊後。
孟老將玉匣推入佳雲澤懷中，枯手在匣蓋上輕輕一按，按得佳雲澤脊骨一溜寒。
那匣中溫玉透出的光暈，恰似雲光仙子殘魂的藍芒，
一明一滅間，將他所有遁逃的借口堵得乾乾淨淨。
“五殿下。”
孟老負手而立，獨目映月，枯瘦身影在闌乾前站成了一株老梅。
“老夫尚有一問。”
佳雲澤抬袖掩口，咳了半聲，將懷中玉匣往臂彎深處攏了攏，
直覺告訴他接下來要出口的話絕不會比方才的“父女相認”更讓人省心。
“孟老請講。”
“殿下可有婚配？”
月華如水潑在望月樓的青瓦上，將簷角那隻不知誰擱置的青皮葫蘆照得油亮。
佳雲澤耳廓微動，確信自己沒有聽岔，喉間一股氣岔了道，
硬生生將那句“您說什麼”咽回腹中，隻餘一雙瞪得渾圓的眼珠子在月色下亮得驚人。
“孟老？！怎麼連您也……”
上一個是母後，再上一個是阿姐，再再上一個是老六，
如今連仙庭執法殿的供奉都開始操心他的婚事了。
被架在柴火上的水，四麵八方都在添薪，想不沸都難。
孟老渾然不覺對麵青年眼底的驚濤駭浪，自顧自捋了捋頷下白須，平淡道：
“老夫瞧著，溪兒那丫頭便不錯。
知根知底，共過患難，脾性雖有些刁鑽，卻與你合襯。”
雲光仙子顯然也將這番對話聽了個真切，也不知是羞是惱。
“孟老爺子！”
佳雲澤壓低嗓音，懷中玉匣愈發燙手。
“雲光姐姐乃晚輩，長輩，同生共死之義……”
“同生共死。”
孟老將這四個字在舌尖滾了一遭，枯目微眯，眼中精光一閃。
“好個同生共死。溪兒她娘當年也是這般說辭，後來便有了她。”
佳雲澤喉結滾了又滾，隻覺今夜這望月樓的月色有毒。
孟老不與他多言，枯手探向玉匣，指尖在匣蓋邊緣輕輕一叩。
匣中光華驟然大盛，萬年溫玉為骨、九天玄冰為脈的肉身在光暈中緩緩凝實，
五官輪廓如水墨暈染般一寸寸浮現。
那眉眼，那鼻梁，那微微上翹的唇角。
分明便是雲光仙子殘魂的模樣，隻是比虛影多了三分血色，多了七分真實。
一道藍光自佳雲澤眉心激射而出，沒入那具肉身。
玉匣中的女子長睫微顫，繼而緩緩睜開雙眼。
那是雙極淡極澈的美眸，瞳仁深處猶帶千年劍意的寒芒。
她赤足立在闌乾旁，身上隻裹了層薄薄的鮫綃，
銀白長發垂至腰際，整個人沐在月色裡。
“溪兒。”
孟老伸出那隻枯手，掌心朝上，指節微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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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溪垂眸，看了那隻手半晌，忽而噗嗤笑出聲來。
她抬手在孟老手背上拍了一記，力道不重，清脆卻響徹樓閣：
“老頭，方才在雅閣裡哭夠了沒有？”
孟老麵皮一僵，迅速收回手，負於身後，
又恢複了那副古井無波的供奉氣度。
喉結卻不著痕跡地滾了一下。
紫溪也不戳破，轉身便盯上了佳雲澤。那雙初生的眼眸在他身上逡巡一遭，嘴角一翹：
“小家夥，姐姐如今有了肉身，你怕是要清靜幾分了。”
佳雲澤還未答話，孟老已從袖中摸出一根紅繩，
不由分說將紫溪的左手與佳雲澤的右手係在了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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