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床頭，淚痕未乾，青絲淩亂，像一株被夜雨打濕的海棠。
她望了佳雲澤良久，忽然破涕為笑。
那笑容來得突兀，像烏雲裂縫裡漏下的一束光，
又像某種無聲的潰敗，帶著點自嘲，也帶著點釋然。
“親也親了，摸也摸了。
為師無情道都破給你看了，又主動成這樣，原以為你該順水推舟，
生米煮成熟飯，或是霸王硬上弓，誰料你倒好，
破罐子破摔都不會，當真是個慫貨。”
她說到最後幾字時，聲音已徹底沒了哭腔，隻剩一片清冷裡浮著的揶揄，
仿佛方才那個梨花帶雨的人壓根沒存在過。
佳雲澤一陣頭大，這翻臉比翻書還快，不愧是修了上千年無情道的女人，
情愛於她，怕是早就揉碎了摻進劍意裡，專拿來磨他這道心的。
“唉，看來為師還是低估了你的道心……”
顧凝欣輕歎一聲，極輕極淡，
“這一局，為師輸了。”
佳雲澤聞言，心頭一鬆，緊跟著又猛地一緊。
這女人認輸認得這般乾脆，指不定又在憋什麼壞水。
他謹慎地後退半步，試探道：
“師尊，您臉色不太對，是不是哪兒不舒服？要弟子去請人來看看？”
“沒事。”
顧凝欣別過臉去，將散亂的發絲攏了攏，慵懶而清冷。
佳雲澤如蒙大赦，長出一口氣，那張緊繃了半宿的臉總算舒展開來。
他拍了拍胸口，笑道：“太好了，弟子不用負責了！”
話音剛落，顧凝欣緩緩轉過頭來，那雙美眸微微眯起。
“你、說、什、麼？”
“弟子是說……”
佳雲澤喉頭一滾，不動聲色地往門口方向挪幾步，剛好貼在了門板上。
“師尊大度，不跟弟子計較，弟子感激涕零，此後必當鞍前馬後、結草銜環、以報師恩……”
“站住。”
顧凝欣掀被下榻，步步逼近，冷聲道，
“佳雲澤，你給本座說清楚。什麼叫‘不用負責了’？”
“師尊，弟子嘴瓢！弟子這張破嘴，連夜都不該讓它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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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雲澤一邊後退一邊賠笑。
顧凝欣已經到了他麵前，一隻手撐在門板上。
她湊得極近，說話時吐出的氣息全噴在他頸間，又熱又癢：
“澤兒，你親了為師，摸了為師，壓著為師睡了一整夜。
現在倒想拍拍屁股走人？”
“師尊，是您壓著弟子……”
“哦？”
顧凝欣眉梢一挑，另一隻手也撐上了門板，
“那要不要為師把昨晚的事，原原本本地講給你阿姐聽聽？”
“顧凝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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