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妖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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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談？”
歐陽子雲將國書擲回案上，冷笑出聲，
“妖使怕是對‘和談’二字有何誤解。
北境十六城，大雲子民千萬，要割去三成國土，
每年納貢仙石百萬、藥材千車，還要我朝二公主入妖庭為妃……
這和談書，不如改名‘降表’更好聽些！”
屠烈往前逼了一步，周身妖氣暴漲，殿中燭火齊齊一顫，
竟齊齊朝外傾斜，似在躲避什麼極可怖的東西。
“那又如何！”
他聲音裡含了妖元，震得人胸口發悶，
“你人族，已衰落至此，能撐幾何？
人族強者壽元皆有儘時，閉個關便是百年，生個孩子還要慢慢養大。
我妖族子民生於廝殺，死於廝殺，百年便是一代新血，千年便是十代更迭！
爾等拿什麼與我族拖？拖得起麼！你大雲不過數十位問道境，
我天妖殿單是妖將便有數千！
真以為守住幾座城就高枕無憂？笑話！再過百年，
你朝中的那些支柱一個接一個油儘燈枯，而我妖族大軍隻會越打越多！
時間，站在我族這邊！”
這話猶如千鈞巨石，逐字砸在殿中所有人心口。
連歐陽子雲都罕見地沉默了。
因為這確是實情，人族修士壽元悠長者少，妖族繁衍力強，又不乏長壽血脈。
兩族若真耗上數百年持久戰，大雲會越來越吃力，這才是妖族最毒的陽謀。
然而沉默隻持續了極短一瞬。
歐陽子雲抬首，眼中那口古井似被什麼東西點燃了。
“妖使好算計。
可你漏了一件事。”
“何事？”
“你妖族有繁衍，我人族有傳承。”
歐陽子雲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猶如珠落玉盤。
“你百年一代新血，我人族宗門亦百年一代天驕。
你妖族終年混戰，強者是廝殺出來的；
我人族亦有北境百戰之師、逍遙宗新立之幟。
壽元有儘不假，但傳承不息便是薪火！
你今日要割地納貢，要公主和親，圖的當真是土地與婦人？
不過是想用刀架在我大雲脖子上，逼我朝自斷脊梁罷了！”
他猛地甩袖，指尖幾乎戳向屠烈鼻尖。
“我太祖皇帝曾一統天下，連你妖族先祖都曾跪地求饒，
才保下今日這點繁衍之地！而今以下犯上，妖族當滅！
如今爾等不過趁著北境戰勢稍占上風，便妄圖以勢壓人，
當真以為我大雲不敢戰麼！”
殿中氣勢驟轉。
佳雲澤隻覺體內熱血被這番言語攪得微燙，連純陽真元都有蘇醒的跡象。
此人必入逍遙宗。
他心裡那杆秤已徹底倒了過去。
“說得好聽！”
屠烈不怒反笑，
“大話誰不會講？我百萬妖軍陳兵北境，數月之內便能再下十城。
爾等拿什麼擋？就憑這個乳臭未乾的小子，還是憑這個靠臉蛋成名的女人？”
他故意將話頭引向佳雲澤與顧凝欣，這分明是當著滿殿朝臣，
要逼兩人出手，好撕破和談的表皮。
可還未等佳雲澤開口，顧凝欣已輕輕往前踏了一步。
隻一步。
殿中所有燭火同時一滯，火焰停擺如凝固的銅錢。
廊下禁軍的呼吸也跟著停了。
她的紫裙無風自動，幾片不知從何處飄來的桃花瓣擦著她身側旋了半圈，
又無聲無息地碎成粉末。
“那本座呢？”
僅四個字，輕得像是從九天雲外落下來的，每一字都裹著一層極薄的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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