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霧裡看花花更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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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從東窗縫隙擠進來時，佳雲澤正被一縷發絲搔得鼻尖發癢。
那發絲極細，帶著隔夜的桃花香，混著被褥裡蒸出的暖意，
一綹一綹往他唇縫裡鑽。
他偏了偏頭，沒躲開；再偏，那發絲便追著耳廓遊走，
像極了昨夜某人足尖點在他胸口時那股子蓄謀已久的癢。
他睜開眼。
顧凝欣的睡顏撞入眼簾，睫羽在晨光裡投下兩片極淡的影，鼻梁挺而秀，
唇色因被窩的溫熱洇成一種將熟未熟的杏粉。
她睡得極安穩，額頭抵在他肩窩裡，一隻手無意識地抓著他胸口的衣料，
五根手指攥得死緊，像怕他趁夜跑了。
這女人醒著時是千年的劍仙，睡著時倒是個尤物。
佳雲澤沒敢動。
他睜著眼，數她呼吸的節律，想起昨夜自己說過的混賬話。
“美色於我如浮雲，可師尊是桃花。桃花開在雲上，雲也亂了。”
他當時以為那不過是句討巧的軟話，
此刻回味起來，才驚覺這話裡藏著大不敬
把師尊比作桃花，
再拿自己的道心比雲，雲既亂，那浮雲與桃花，豈不都成了他心旌搖曳的佐證？
果然，跟這女人待久了，連情話都染上了她的套路。
“醒了就起來。”
顧凝欣的聲音忽然響起，悶悶的，帶著初醒的慵懶，
眼睛卻仍閉著，連睫毛都沒顫一下，似早將他的動靜聽了個分明。
“師尊怎麼知道我醒了？”
“你心跳快了。”
她往他懷裡又縮了縮，
“說明你在想昨晚的事。”
佳雲澤被拆得乾乾淨淨，麵上卻不肯認輸：
“弟子在想今日早朝，妖族使團雖退，
朝中那幫老狐狸還欠著一屁股賬沒清算，實在無心與師尊賴床。”
“哦？”
顧凝欣終於掀開一條眼縫，眼波從睫毛底下斜斜遞上來，
像一柄軟劍從春水裡抽出，
“那你手搭在本座腰上做什麼？”
佳雲澤低頭一看，喉頭一滾。
自己的左掌不知何時早已越界，掌心覆在她後腰最細的那段弧度上，
五根手指妥帖地嵌進凹陷，拇指還壓著一小片被衣褶揉亂的肌膚。
他像被炭火燙了般要縮手，卻被顧凝欣反手按住了。
“別動。”
她的聲音輕而軟，帶著一股子使喚人慣了的理所當然，
“昨夜被你壓著睡了一宿，腰酸。揉揉。”
佳雲澤真服了這個女人，昨晚非要擠進被窩的是她，
倒打一耙的也是她，最後還要支使人揉腰。
他咬了咬後槽牙，手上卻不爭氣地動了起來，
力道不輕不重，揉得顧凝欣半闔著眼直哼哼。
“重點。”她哼哼。
“輕點。”她又哼哼。
“澤兒，你手腕上那根紅繩，硌著本座了。”
佳雲澤垂眼掃去，孟老強係的那根紅繩正與他腕間舊傷貼在一處，
銀鈴因方才的動作響了三聲，倒比人更會挑時候。
“孟老係得緊，弟子解不開。”
“解不開便不解。”
顧凝欣的聲音低下去，裹著一層極淡的困意，像晨霧漫過山澗，
“等什麼時候你心裡那杆秤平了，這繩子自然就鬆了。”
佳雲澤手上動作一頓，細細品了品她這話，越品越覺得意有所指。
他正想開口問個明白，房門忽然被叩了三下，兩短一長，是逍遙宗內門的暗號。
“阿爹！大事不好！”
李沫欣的聲音壓得極低，每個字卻像小錘子砸在門板上，
“九姑姑一早就往宮裡遞了話，說六殿下昨夜酒醒後，
在牆頭上唱了半宿的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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