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番外斷劍定情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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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劍宗的山風總帶看秋香。
佳雲浩記得極清楚，那是他入宗第七年，秋試大比，滿山楓葉紅。
他坐在最末等的石階上，一身灰衫，
手裡握著一隻青皮小酒壺，
一口一口地啜。
台上，靈劍宗與青雲宗的弟子正鬥到要緊處。
他醉眼半抬，又垂下頭去。
這種層次的比試，在旁人眼裡精彩紛呈，
落進他眼中，卻像兩群稚童拿著木劍互戳，連讓他起身的資格都欠奉。
直到那聲脆響炸開。
師姐裴晚意的本命劍，碎成半截。
劍尖崩上半空，打著旋兒，她的劍柄還握在指間，
虎口裂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血珠順著指縫往下墜，
在粗糲的台麵上砸出一朵又一朵暗色的花。
就在那兒單膝跪著，渾身抖得極輕，
偏生那一截斷劍被她握得死緊，仍不肯鬆手，宗門顏麵豈能丟？
對麵那青雲宗天才收了劍，連頭都不曾回。
台下先是靜了一會兒，
繼而爆起滿堂嘩笑，嘲笑著少女的堅持與執念。
像沸水澆過結冰的湖，尖銳，刺耳，一層疊著一層往台上湧，
“靈劍宗就這點本事？”
“連裴師姐都敗得這樣快，靈劍宗今年還拿什麼比？”
“她的劍都斷成了半截，還跪著作甚？莫不是等著給青雲宗磕頭？”
佳雲浩慢慢站起身。
他起得很緩，酒壺在指間轉了兩轉，
壺口朝下，最後一滴殘酒順著壺嘴滑出來，在半空懸了一瞬，碎在風裡。
“師弟……別過來！你不是他們對手！快回師尊那……”
裴晚意啞著嗓子喊，嘴裡混著血沫。
她知道自己這師弟打小體弱，
入門至今連劍都拿得歪歪斜斜，在眾弟子眼裡，
他是靈劍宗最不成器的那個，哪能上這擂台。
可她還是喊晚了。
佳雲浩踏上了擂台。
他緩緩而去，渾然不懼
滿場譏笑漸漸小下去，
有人覺得古怪，有人嗅到了危險，
更多的人隻是屏住了呼吸，
眼睜睜看著他走到裴晚意身旁，彎腰，將地上那半截斷劍拾了起來。
斷劍入他手，天地竟俱變。
一股磅礴到難以言說的氣勢，自他周身緩緩散開。
那氣勢極沉，極廣，像九天之上破開雲層傾瀉而下的天河。
場中數千修士的佩劍同時震顫起來，劍鞘與劍身碰撞，發出暴雨而下的密集脆響。
有幾個修為淺些的弟子直接握不住劍柄，
連人帶劍摔下石階，滿山楓樹無風自動，落葉如雪。
那青雲宗天才還未走出幾步，便虎軀一震，
整個人像被一隻從虛空中探出的巨手按住了命門，動彈不得
佳雲浩握著斷劍，慢慢走到他身側，低頭，勾了勾嘴角。
“放心，你還不夠格。”
他飲了一口酒，隻剩空壺。
抬眼望向天邊，
那裡，青雲宗的飛舟靜靜懸浮雲海之上，
舟首立著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者，正撚須冷笑。
“上麵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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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雲浩抬手，斷劍斜指蒼穹，懶聲道，
“下來躺會吧。”
話音落，一劍斬出。
斷劍之上，
一道純白劍氣衝天而起，
粗如天柱，亮若銀龍，
將半空中的雲層劈成兩半。
自下而上，劃破了天穹。
在場數千柄劍，皆聽號令，
劍尖自動垂落，如萬劍朝拜，向著那劍氣的方向深深俯首。
裴晚意跪在地上，仰著頭，望得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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