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一個人的堅持到底有多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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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中燈火儘燃，照得人臉上都落了一層薄薄的黃。
眾人圍坐於逍遙宗別院正廳，唯有佳雲澤一人立在堂前。
他將城北井中的來龍去脈講了個大概，
講到方春秋取走光陰蟬時，滿堂皆坤靜了。
老六終究是坐不住了，帶著不解與悶恨開口問道：
“五哥，我實在不明白，那麼大的機緣，井底下那隻光陰蟬，
你憑什麼就這麼讓給方春秋？
他不就是個殺q滅z的不良人嗎？
南疆來的，身上連點人氣都沒有。”
這話一落，堂角傳來杯盞輕碰的細響。
紫溪側過臉，燈影落進她眼裡，蕩了一蕩。
顧凝欣未語，隻將茶盅在指間轉了半圈，
李沫欣與上陽姝並坐一處，目光也齊刷刷投了過來。
顯然，這個問題，人人都想問。
佳雲澤轉過身，麵上沒什麼表情，隻是眼底深處的光凝了凝。
他走到老六麵前，居高臨下，忽地問了一句：
“老六，我問你一個問題。”
“五哥請講。”
“一個人的堅持，到底有多難？”
堂中又是再坤半靜。
老六張了張嘴，像被這冷不丁的一問住了，氣急敗壞道。
“五哥，你古批啊？！”
滿堂愕然。
李沫欣與上陽姝麵麵相覷，
皆不知“古批”二字乃何意。
佳雲浪自己也意識到說岔了嘴，忙捂住口，耳根紅得透亮。
顧凝欣唇角極輕地翹了一下。
聞言佳雲澤沒惱，隻慢慢背過手，在堂前來回踱了起來。
那步伐不快，卻一步是一步，落地極穩，
像要把他自己記憶深處人生大道理儘數道儘。
隻見他朗聲念道：
“有人為愛情而堅持。
有人為活著而堅持。
有人為責任而堅持。
有人為一句諾言，能把命都押上去，蹉跎一輩子也不回頭。”
“而方春秋的回答是什麼？”
對此老六屏住呼吸，迷感地望著這個講大道理的五哥。
“他依舊是麵無表情。
向前，不敢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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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老六問道
佳雲澤終於停下腳步，目光穿過堂中燈火，
望向門外那一片沉沉的夜色，像要從那片黑暗裡把什麼陳年舊事打撈出來。
“因為他是方家嫡子。
生下來那天，肩上便壓著整個南疆。”
佳雲澤緩緩道，
“方家曆代為人族鎮守南疆，以蠱道對付外敵。
他三歲識蠱，五歲養蠱，七歲便跟著族中長老巡邊。
南疆那地方，白天日頭毒，夜裡瘴氣濃，毒蟲毒獸多如牛毛。
方家的孩子，會走路便會躲蠱，會說話便會背蠱訣。
別家的稚童還在玩泥巴，他已經蹲在墳地裡，跟屍體上的屍蠱較勁了。”
他說到這裡，微微一頓，目光收回，落在眾人臉上，像在確認什麼。
“後來，方家沒了。”
“妖族忌憚方家，不敢正麵強攻，便用鬼道。
一夜之間，南疆方家三百餘口，從家主到仆役，
從繈褓嬰兒到耄耋老人，儘數被鬼物吸成了空殼。
唯獨方春秋活著。”
“後來呢？”李沫欣輕聲問。
“後來？南疆那地方，教化極差。
方家一倒，蠻族蠢蠢欲動，巫蠱之亂四起，百姓流離，鬼物橫行。
人人都說，方家完了，方家最後那根苗也成不了氣候。
一個十一歲的孩子，能有什麼用？給別人當蠱引都嫌他命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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