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我乃問道巔峰，何人敢殺我，何人能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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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貫心那一指落下後。
一百三十七道怨魂停止嘶嚎，
如被抽去絲線的木偶，凝在半空，不上不下。
那根柳條上的晨露尚未墜地，懸在葉尖，
映著滿巷殘破的月光，像一滴將落未落的淚。
而煉傀妖君跪在廢墟中央，
半身埋著碎石，身上灰氣儘數消散。
他低著頭，許久未動，連呼吸都幾不可聞。
就在眾人皆以為他油儘燈枯，
隻待雲貫心再補一指，便可將此獠徹底了結之時。
雲貫心卻未動。
他盯著煉傀妖君，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不對。”
話音未落，煉傀妖君的脊骨忽然一節一節挺直。
那動作極緩，像一具從墳裡坐起來的屍。
他仰起頭，紫眸中的光非但未滅，反而比方才更盛。
“好一個柳中仙。”
他咧嘴而笑，滿口牙森白如骨，極為滲人
“一指鎮我一百三十七具傀，
東海雲氏果然名不虛傳。
可惜，你算漏了一樁事。”
煉傀妖君慢慢站起身，
破碎的黑袍從肩頭滑落，
露出那具半肉半骨的身軀。
灰白色的殼裹著翻卷的血肉，
心口處一團紫火如心臟般搏動，
每跳一下，周圍的空氣便震出一圈肉眼可見的波紋。
“這些傀，本就是本座的一部分。”
他抬起雙手，十指張開，指尖各牽出一根灰線，密密麻麻，
朝四麵八方蔓延而去，沒入那些懸停半空的怨魂體內，
“你們以為鎮住了它們，卻不知鎮住的這片刻，恰好成全了本座。”
言罷隻見那些怨魂同時睜眼。
一雙雙空洞的眼齊齊望向煉傀妖君，
無聲無息，卻比任何嚎哭都更叫人發涼。
煉傀妖君十指而收，灰線儘數崩直，如一根根吸管同時抽取。
那些魂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化作一道道灰流，沿著灰線灌入他體內。
“煉傀之終極，不在禦傀。”
“在噬傀。”煉傀妖君的聲音如萬鬼同吟。
柳若眉已死，井已塌，月傀一案本該了結。
可誰能想到，這老狗從一開始便將這滿井怨氣、百具傀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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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同柳若眉殘餘的半縷命息，儘數當作了渡劫的柴。
他等的就是有人壓製這些傀，讓它們安靜下來。
傀越靜，他吞得越乾淨，連一絲反抗的餘力都不剩。
“住手！”雲貫心第二指擊出。
這一指比方才更疾，指風如劍，撕裂灰霧，直取煉傀妖君眉心。
然而指風離他尚有半尺，便被一層極薄的灰膜擋住，
如泥牛入海，隻激起半圈漣漪，便再無動靜。
煉傀妖君緩緩抬起眼，紫眸之中已無半分人色。
他張口一吸，最後幾縷灰流沒入咽喉，周身氣息如決堤的洪水，節節暴漲。
頭頂烏雲翻湧如沸，腳下大地寸寸龜裂，
連遠處醉仙樓的燈火都開始閃爍不定。
此時佳雲浪扶著上陽姝，顧凝欣護在佳雲沫身側，
幾人皆感到一股極重的威壓從煉傀妖君身上傾瀉下來。
那威壓如山，如淵，如潮，壓得玄師境以下的人雙腿打顫，
紫溪的青燈在手中明滅不定，燈焰被壓得幾乎貼住燈壁。
佳雲澤靠在斷牆邊，懷裡還抱著幾近昏迷的佳雲沫。
他望著煉傀妖君身上那層愈發凝實的灰金色光暈，
太清楚那層光暈代表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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