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 章 自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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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成才匆匆從駕駛台趕到甲板，視線落在賀時晏臉上時，心驟然一沉。
賀時晏的照片，在他們那個圈子被私下流傳。
有人專門提醒過，洪口分局這位賀局，能繞就繞，萬一撞上，千萬別露任何破綻，否則隻能自求多福。
可眼下，想繞已經晚了。
他迅速斂了神色，含笑上前兩步，姿態擺得很低，語氣客氣又殷勤。
“公安同誌，我是這艘船的負責人，姓劉，負責整船的調度，您幾位今天過來，是例行巡檢，還是有其他指示？”
賀時晏亮過證件，隨手放回內袋，語氣隨意。
“劉船長，我們接到群眾舉報，說這艘貨船可能涉嫌走私，過來看看。”
“舉報？”
劉成才臉上的笑瞬間凝住，隨即聲音拔高，帶著明顯的憤慨。
“公安同誌，這絕對是誣告！我們貨船上的報關手續、貨運單、船員名單全都齊全，肯定是有同行眼紅，故意背後使絆子…………。”
“手續齊全，我相信。”
賀時晏抬手拍了拍身旁的集裝箱，動作像是隨意查看，餘光卻始終放在劉成才身上。
“不過，有舉報就得查，這是程序問題，劉船長配合就行。”
他轉身看向劉成才。
劉成才麵上笑意不減，眼神卻漸冷。
他故作苦笑，仰頭叉腰，借著動作，右手指不動聲色地搭上後腰口袋。
那裡藏著一個遙控引爆裝置，一旦按下，會炸穿船底夾層，銷毀所有物證。
不到魚死網破的地步，他不會輕易動它。
他心底清楚，眼前這人既然登了船，就不會輕易放棄。
“配合，那自然是要配合的。”
劉成才的聲音依舊客氣，語氣卻比方才緩了一些。
“公安同誌，有什麼需要，您儘管吩咐。”
“那就麻煩劉船長——，”
賀時晏抬了抬下巴，朝船尾方向示意。
“讓人把船尾底板那段焊封的位置打開，我看看。”
甲板上霎時靜了一瞬。
劉成才的笑容僵住，心底寒意漸生，竟然真有人暗中告密。
“公安同誌，那處是貨輪出廠時就焊死的船底結構，根本打不開，您要是檢查集裝箱裡的貨，我全程配合，可要拆船底板，這，這不現實。”
他聲音停頓，語氣軟了些。
“況且我這艘船晚上就要出港，船期耽擱了，貨主那邊，我們賠不起啊。”
“我剛才說的是配合檢查。”
賀時晏的聲音始終不高，卻字字清晰，甲板上站著的幾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不是征求你的同意。”
劉成才臉上的笑意終於儘數褪去。
他盯著賀時晏看了幾秒，那雙眼裡的熱絡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層冷意。
片刻後，他笑了，笑得比方才更輕。
“公安同誌，掀船底這種要求，我可是頭一回聽說，您這不是為難人麼？”
“我不會無故為難誰。”
賀時晏垂眼看著他，語氣平淡。
“隻是該查的，一定會查清楚。”
劉成才的笑容徹底收住，沉默了幾秒。
他偏頭朝船艉方向看了一眼，其中一個菲國人正站在艙門口，一臉警惕地盯著這邊。
劉成才極輕地朝他點了頭。
菲國人當即轉身，快步鑽進船艙，身影消失在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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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幕，落在賀時晏眼裡。
他心頭一緊，想起去年那場海難，有記錄顯示，事發前有人曾聽到船底傳來異響。
他當機立斷，側身朝肖暮棠的方向跨了半步，聲音壓低。
“肖暮棠，你先下船。”
“好。”
肖暮棠沒有詢問，轉身便走向舷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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