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 章 初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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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暮棠走出辦公室，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方才葉靜低頭避開視線的那個動作，她看得分明，獎金的事，估計邢明辰還會繼續從中作梗。
邢明辰是黨委成員，技改獎勵在黨委會上就卡過一輪。
畢竟是二十幾萬，隻要錢躺在船廠賬戶上，對方就有辦法截留挪用。
不過他大概沒想到，付廠長這次會搬出徐教授來堵他的嘴。
當著上級主管部門的麵，這筆獎金無論如何都得當麵兌現。
想到這裡，肖暮棠的心稍稍靜了靜。
趕到三號倉庫時，一輛解放牌貨車正停在倉門口，車頭朝外，後廂門緊閉。
裝卸組的幾個師傅蹲在牆根下抽煙聊天，其中一人裹著軍大衣，看著麵生，應該是貨車司機。
"肖技術員來了！"
裝卸組長遠遠瞧見她，連忙站起身，隨手把手裡的煙頭一扔，抬腳踩滅。
他低頭跟司機說了兩句，便快步迎過來。
"肖師傅，貨到了有半小時了，車後門我們都不敢動，就等著您來查驗再打開。"
自從倉庫老張那三人因盜竊軍工精鋼被公安帶走後，廠裡專門開了全體大會，通報了處理結果。
那三人除了追究刑事責任外，連帶著在船廠上班的家屬都被開除。
從那之後，整個船廠的風氣為之一肅，但凡與肖暮棠有關的檢驗環節，沒人敢動歪心思。
孫科長也下意識地把最關鍵的軍工件交給她核驗。
"錢組長，打開吧。"
肖暮棠朝他點了下頭。
"好嘞！"
錢組長回頭朝貨車司機那邊喊了一嗓子。
"老劉，還不過來開門！"
老劉應聲走過來，三十來歲的年紀，皮膚曬得黝黑，體格敦實，開口就知是北方人。
“領導！”
他表情略顯局促，朝肖暮棠欠了欠身，轉身利落地卸下後門插銷。
"哐當"一聲悶響，車廂門朝兩側敞開，露出裡麵碼放整齊的木條箱。
"別磨蹭了，都過來卸貨。"
錢組長朝蹲在牆根的幾人喊話。
"一個個的，就知道偷懶。"
"來了來了！"
幾個裝卸工把煙屁股往地上一丟，用鞋底碾了碾，說笑著往車尾來。
"王浩，你那個煙屁股還能抽兩口，待會兒我撿起來給你，繼續抽。"
"滾蛋，少占老子便宜。"
幾人打打鬨鬨地爬上貨車，搬起木箱卸貨。
肖暮棠站在車門一側，抬手搭在車廂上，看似是在看他們卸貨。
其實整車軸承細節，早已在她腦海一一展現。
她粗略核算過，海市船廠這次承接了一艘小型潛水艇的通用泵閥與管路的製造。
這批軸承幾十個品種，數千個軸承，且大小不一，裝配精度要求極高。
而現在，貨車內的軸承被人替換了大約二十多個。
這二十多個瑕疵軸承，放在整批貨裡可能不過是九牛一毛。
等裝配到泵閥和管路上，初期運轉不會出現任何異常振動，連監測儀表都捕捉不到信號。
可一旦潛艇下潛進入深海，連續航行幾十小時，甚至幾百小時後。
那道肉眼難辨的阻滯感就會演變成滾道表麵的細微剝落。
最終會在某個時刻突然引發軸係斷裂。
到那時，責任會直接扣在船廠頭上，事故最終隻會被定性為正常航行磨損。
賠償、信譽折損、訂單流失，一環扣一環。
肖暮棠總算看清了海市船廠為什麼會在短短幾年內就走向破產清算。
內外勾結，從內部一點點，一件件地掏空一個大型國企的根基。
"送貨單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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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暮棠收回視線，偏頭看向錢組長。
"在我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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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目過您，傅師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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