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8 章 沒有對比沒有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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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歎了口氣：“要說起來，最早還是因為饑荒那幾年，全國糧食缺口大。”
“咱們也是沒辦法了，總不能大家都餓著肚子上班。上麵有困難，那隻能我們自己上。”
“局裡先是試著拿庫房積壓的機車零配件、鋼材邊角料，到對麵一點點倒騰著換了糧食。”
江懷民指了指那處，楊玉珍明白那是邊境。
“後麵有了經驗，慢慢又拿了其他的布料、日用工業品、橡膠製品，互通有無。”
“換回來的物資，局裡用不完的部分再和其他廠子換，咱們自己解決困難，上頭自然不會有意見。”
“這些年咱們待遇越來越好，全超其他國營廠子，全靠天南海北的倒騰。”
他抬眼看向楊玉珍，眼神帶著幾分考量。
“馬上就到十一月交流會，咱們外事組需要派出兩個人，去那邊的大型邊境交易區。”
“不光毛熊國過來的人，不少其他國家做物資貿易的人也聚集在那兒。”
“我打算推薦你一同過去。”
這話一出，楊玉珍整個人都怔住。
外事接待組，不是隻管接待外賓、坐下來做翻譯會談的工作嗎？
江懷民瞧出她臉上的錯愕，笑了笑說道：“外人以為我們隻是接待外賓。”
“其實更要緊的是物資談判、核對貨單、跨境清點交割，這些才是我們的重頭戲。”
“咱們能換到緊缺物資，不被別人卡脖子，這才是最關鍵的。”
“你通曉三門外語，派過去再合適不過。”
“這趟來回奔波辛苦，可要是真乾出成績，往後定級、漲工資，都是實打實的好處。”
江懷民到了這個年紀才坐進辦公室，從來不講虛的。
楊玉珍垂著眼，看向桌上的飯菜，又掃過腳邊沉墜墜的包，心裡百感交集。
一想到顧凜川馬上要動的手術，最後會是什麼結果還未可知。
“能不能給我點時間，讓我好好考慮考慮？”
江懷民善解人意點點頭：“情理之中，你慢慢掂量，不著急。”
“這到底還是有不少危險在的。”
吃過午飯重新回到辦公室，江懷民遞給她一打資料。
“剛進來，得把咱們局裡裡裡外外摸透，以後工作心裡才有底。”
於是她一下午都坐在工位上，埋頭翻看鐵路局厚重的規章製度和工作細則。
等楊玉珍馱著兩大包沉甸甸的物資回家屬院，她肚子裡已經裝了一肚子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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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走近家門口，就聽見院裡一片熱鬨喧騰。
全是顧凜川拉回來的抽水馬桶惹來的動靜。
這年頭抽水馬桶市麵上根本不對外售賣，有錢都沒處買。
顧凜川托了關係，跑專屬物資供應點，才弄到一整套全新的陶瓷馬桶。
分體水箱、加厚排汙管、鍍鋅閥門，連帶防水砂漿、密封油灰、防滑水泥全套裝修材料，樣樣齊全。
原先老式旱廁積垢滲汙，蚊蟲亂飛，極難打理，彭桃子早就嫌得頭疼。
今天正好趕上休假，顧凜川索性直接把材料全部拉回，打算徹底翻新。
動靜一傳出去，院裡休假的人不少，不管是大人孩子，全都湊過來看稀奇。
家家戶戶世代用的都是旱廁，誰都沒見過私人家裡裝抽水馬桶的場麵。
眨眼間小院門口就圍得裡三層外三層，大人踮腳張望，小孩鑽來鑽去，嘰嘰喳喳圍了滿滿一圈。
“乖乖！顧家這是要裝抽水馬桶？我隻在報紙上見過！”
“以後不用挑糞、不用掃廁，一衝水就乾淨，這日子也太舒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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