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3 章 友誼商店（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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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玉珍站在一旁，“老三，你走吧，我會和醫院說的。“
顧老三轉頭看向楊玉珍，笑得熱絡：“二嫂，你上班耗精力，這點小事交給我就行。“
“咱們一家人，哪裡還用分得這麼清。外人哪有我們自家人儘心。”
楊玉珍直接打斷他，沒準備讓他繼續說下去：“我不相信你們顧家人，你走吧。“
顧凜川淡淡出聲，打斷他：“三叔，我們現在不是一家人。這間病房，不用你來陪護。“
一句話，不重，卻清清楚楚劃開了界限。
顧老三臉上的笑僵了一瞬，心裡咯噔一下，才恍然察覺，眼前這個已經是團長的大侄子，早就不是當年那個跟在他身後跑的小子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幾句軟話，可對上那兩道平靜的、沒有一絲溫度的目光。
那些話堵在喉嚨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可他沒有走。
他伸手從懷裡掏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
鄭重地壓在床頭櫃上，又端起搪瓷盆，彎腰就著盆架兌起水來。
那是他的介紹信。
顧老三把介紹信往她眼皮子底下一壓，意思明明白白——你們要換人，就先把我這飯碗砸了。
“我要是做的不好，你們拿著介紹信隻要往醫院一說，我立馬就能被辭退。“
顧老三背對著床，把話擱在這兒，手上的活卻沒停。
哪怕是護工的崗位，依舊有不少人虎視眈眈。
他不行，立馬就會有別的人頂上。
他能頂替劉月茯的工作，本就是二哥看著院子裡的糞水和搬空的屋子，逼急了眼才給辦的。
等他冷靜下來，未必不會後悔。
他是混蛋，一輩子也不會有什麼大出息。
可他還有倆閨女......還有嫁給他之後，一直被人背地裡笑話的媳婦。
他的立邦立業，還是農村戶口。
什麼二哥給解決了，什麼商品糧，都是他剛剛吹的牛。
戶口要動，得等他先轉正——轉正之後，他和閨女的戶口，才能一起遷進城裡來。
他顧老三的兩個閨女，就得過好日子。
城裡的學校，城裡的白麵饅頭，城裡晚上亮到半夜的電燈。
兩個閨女要是跟著他回村，就要像他小時候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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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著腳在泥地裡打滾，一輩子走不出那條土路。
他既然有這個機會，就得掙上一掙。
顧老三低著頭，一遍遍擰著盆裡的毛巾。
今早出門時，閨女拽著他的衣角問他開春是不是就能在城裡上學了？
他當時拍著胸脯應了。
他得留下來，讓他轉正，讓他閨女開春背上書包走進城裡的學堂，他得說話算數。
病房裡一時靜默，隻有水盆裡嘩啦的水聲。
楊玉珍的目光落在那張介紹信上，又落在他那雙白淨的手上，嘴唇動了動。
顧凜川想起彭桃子說過，顧家日子還是過得太好，需要有人在裡麵攪和。
彭桃子和顧老三有聯係的事，彭桃子並沒有瞞著他。
他垂著眼，半晌：“媽，你先回去吧。“
楊玉珍張了張嘴，終究沒再說什麼，拎起包走了。
門輕輕掩上。
顧老三彎著腰，把溫水端到床邊，沒敢抬頭。
隻聽病床上的人淡淡丟過來一句：“水放下。擦洗的事，我自己來。“
他應了一聲，退到牆角，心裡那顆懸著的石頭，悄悄落了地。
彭桃子這一覺，直睡到傍晚。
睡夢裡都是消毒水的味道。
楊文姝的秘書來叫，她才迷迷瞪瞪地爬起來。
外間沙發上，楊文姝正端著茶，見她出來，上下打量一眼，笑了：“睡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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