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 章 拒絕領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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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玉珍握著椅子把手，“開刀？”
剛得知自己身體沒有問題，轉眼又聽見兒子身上藏著舊傷。
楊玉珍攥住把手，聲音不穩，“不開刀…… 不開行不行？”
心口位置動刀，光是想一想，就讓她渾身發冷、心驚肉跳。
老大夫神色凝重，語氣沒有半分鬆動。
“他心口殘留的異物還在慢慢偏移。”
“不取出來，說不定哪天突發意外，人說沒就沒了。”
顧凜川神情還算平靜，當年能撿回一條命，就已經算是僥幸。
“媽，我沒事。”
彭桃子抓住重點，抬眼看向季老大夫，“那您的要求是什麼？”
“我時日不多了，想托付你們領養我的曾孫女。”
“最晚不到這個冬天，我就得下去陪她的爹娘了。”
沒想到到是因為這個。
彭桃子開口問道：“您想要我們怎麼養？”
“我要她的戶口落戶在你們名下。”
顧凜川當即站起身：“不可能。”
“我可以幫孩子找一戶靠譜人家收養，但不可能是我們。”
季老大夫聲音低了下去，“我們家三代以內全犧牲了，隻剩下她一個。”
“她是烈士遺孤，每個月都有發的補貼。”
“我也會給她留下一筆傍身的積蓄，不用你們額外貼錢。”
屋內的氣氛一下子沉重下來。
一旁的小姑娘懵懵懂懂抬起小臉，小聲喚道：“祖祖？”
季老大夫伸出手，滿是憐愛地摩挲著曾孫女的頭頂，眼底翻湧著濃濃的不舍。
“她還不到4歲，許多人事記不長久。”
話音微微發澀：“孩子心熱，養得熟，用不了多久，她就能改口叫爸媽。”
“這孩子來到我身邊才一年多，就已經記不起爸媽了。”
“就是性子實誠，有時候反應也比旁人慢半拍。”
“我實在怕，我走之後，把她送進兒童教養院。要受旁人的欺負。”
顧凜川卻異常堅決，眉頭擰得很緊：“大夫，我不敢冒這個險。”
他再上手術台，能不能活著下得來，誰也說不準。
到時候這個孩子，就會完完全全壓在彭桃子身上。
正是因為自己身為軍人，他太清楚軍人犧牲之後，留下的妻兒要過的是什麼日子。
見過太多遺屬孤苦無依的境況。
他才更不肯把這樣一份重擔，強加在彭桃子身上。
顧凜川望著季老大夫，語氣沉重卻沒有半分退讓：
“孩子是烈士後代，該有妥善歸宿。”
“我會儘力幫她尋訪牢靠人家，落戶到合適的養父母家中。”
四合院大門口，季老大夫彎腰牽著曾孫女的小手。
風一吹，他再次咳嗽起來。
活了大半輩子，他從來沒有拿性命去要挾別人，可為了這曾孫女，他實在找不到更穩妥的出路。
脊背仿佛一瞬間塌下去大半，蒼老的身形愈發佝僂。
這些日子，他也帶著孩子找過不少人家。
看得上眼的也就一兩戶，到頭來，全都因為各樣緣由，沒能成。
原先，他壓根沒有把希望放在眼前這對小夫妻身上。
真正動了這個念頭，是方才看見曾孫女主動親近彭桃子。
小孩子的眼睛最乾淨，騙不了人。
之前也遇見過他十分滿意的人家，可曾孫女一靠近，就嚇得大哭。
後來細細打聽核查，才知曉那戶人家內裡藏著不少的問題。
一隻小小的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季老大夫低頭望去。
“祖祖，不難過。” 小姑娘仰起臉蛋，軟軟地安慰他。
季老大夫壓下心底的悵然，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頭頂。
或許是他貪心了。
“祖祖不難過，咱們回去，我給你泡麥乳精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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