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剛才顧營長去操場那精神頭，走起路來帶風，跟吃了百年老參似的！”
許知意乾笑兩聲，加快腳步，一頭紮進了周揚家的院子。
堂屋裡，劉曉芳正踩著縫紉機，腳踏板踩得噠噠直響。馬桂芬跨坐在小板凳上，手裡攥著把粗鐵錐子，正咬著牙納鞋底。
聽見動靜，劉曉芳抬起頭，見是她，趕緊鬆了腳踏板站起身。
“妹子來了！快進來坐，外頭凍壞了吧！”劉曉芳利索地拿過暖瓶，倒了杯冒白氣的熱水遞過來。
“走得急，倒不覺得冷。”許知意伸手接過搪瓷缸暖手，走到八仙桌旁，看了一眼桌上堆得像小山一樣的碎布頭。
“曉芳嫂子，最近活兒多嗎？”
“多得很！”劉曉芳歎了口氣，在圍裙上擦了擦手，“這天眼看就冷透了，昨兒個好幾個嫂子來問，能不能做冬天的棉鞋和棉帽。”
馬桂芬用力拔出錐子，麻線拉出“哧啦”一聲響，接話道：“是啊，營區發的那種雷鋒帽太硬，小孩子戴著直哭。供銷社賣的棉鞋又貴，自己納的鞋底又不防滑。”
她抬起頭，滿眼期待地看著許知意。
“妹子，大家都指望你能出個新圖樣。你腦子活，畫出來的東西就是比我們這些粗人做的好看。你要是能畫出來，咱們互助小組這個冬天的活兒就不用愁了！”
許知意聽完，眉眼彎了彎，順手放下手裡的搪瓷缸。
“桂芬嫂子，咱們這叫想到一塊兒去了。”她一邊說，一邊拉開隨身帶的帆布包，從裡麵掏出兩張紙。
“這兩天在回來的火車上閒著沒事，我正好琢磨了兩個過冬的新樣式。剛畫好，正準備拿給你們掌掌眼呢。”
“嫂子，你們看這個。”許知意把紙推到桌子中間。
第一張是一頂改良版的護耳棉帽，不僅保留了防風保暖的功能，還在帽頂加了個小揪揪，兩邊的護耳做成了半圓弧形，邊緣用碎毛料滾邊，看著俏皮又可愛。
第二張是一雙高幫厚底棉鞋，鞋麵用拚色設計，鞋口加了一圈碎毛邊，最重要的是鞋底，許知意特意畫出了防滑的波浪紋路。
“我的乖乖！”劉曉芳猛地一拍大腿，“這雷鋒帽改的，帶個小揪揪！這要是做出來，家屬院那幫皮猴子還不得饞瘋了！”
馬桂芬盯著那雙棉鞋，連連點頭，眼珠子都快拔不出來了。
“這鞋口加毛邊的法子真是絕了！不用去供銷社扯那死貴的真毛料，把家裡戴破的舊兔毛領子、舊氈帽鉸成細條縫一圈，又暖和又體麵！還有這鞋底的波浪紋，大雪天踩冰碴子都打不了滑！”
兩人看許知意的眼神，簡直像在看一尊活財神。
“妹子，你這手藝，就算去京市的國營服裝廠當個大師傅都綽綽有餘！”劉曉芳把圖紙小心收好，生怕弄皺了一個角。
許知意笑了笑。
“嫂子，咱們還是老規矩。不囤布，不賣成衣，隻收手工費。布料和棉花讓他們自己帶。棉帽手工費五毛，棉鞋一塊。掙了錢，還是二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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