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炮灰覺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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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時剛過，銅鑼便在護衛小院響了三遍。
燕青推門出來時，陳六等人已穿好皮甲，腰刀也掛在身側。
許嬤嬤站在院門口，身後跟著四名侍女。
“昨日行程有變，小姐不去赴宴，改去珍寶閣賞玩。”
“今日隨行二十四人，由趙虎帶隊。辰時前備好車馬，沿途不得出差錯。”
眾護衛齊聲領命。
趙虎很快趕來，將二十四人分成前後兩隊。陳六和韓魁守在馬車兩側，燕青入隊不久，被放在隊伍外沿，負責照看裝物件的空車。
珍寶閣是黑石縣裡排得上號的產業，背後牽著數家大族。能去那裡賞玩的，也多是城中有名有姓的人物。
護衛們不敢怠慢。
馬匹刷過兩遍，銅扣擦得發亮。馬車鋪上錦墊，又熏過香。光是供林婉兒乘坐的車，便用了四匹青鬃馬。
眾人準備妥當，西院內門方才打開。
兩排侍女先走出來，每人手中捧著一件物品，有團扇、香爐、茶盞，還有替換用的繡鞋。
隨後出來的是林婉兒。
她穿著一身繡金錦裙，裙擺拖過石階。發間插著數支玉釵，耳垂下墜著兩顆紅珠。麵容嬌豔，皮膚養得白淨，手腕上還戴著一隻通透玉鐲。
院中幾名年輕護衛抬頭看了一眼，又連忙低下頭。
林婉兒走到馬車前，腳步忽然停住。
“這是什麼味道？”
許嬤嬤湊近聞了聞。
“應是熏香放多了。”
林婉兒抬手將車簾扯開。
“熏得人頭疼，重新換車。”
負責熏車的兩名侍女當場跪下。
“小姐恕罪。”
“拖下去，各掌十下。”
許嬤嬤揮了揮手，兩名婆子立刻把侍女拽走。
二十四名護衛站在原處，無人開口。
燕青扶著空車車轅，臉上也沒有變化。
一輛馬車，一爐熏香，便足以讓兩個下人挨打。石水村的人傾家蕩產，也未必買得起林婉兒頭上一支玉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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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與他無關。
他來林家，是為肉食，為修行，不是來替誰分辨善惡。
第二輛馬車趕來後，林婉兒踩著侍女彎下的後背上車。車輪滾出西院，趙虎抬手一揮，護衛隊立刻跟上。
車隊出了林家正門，沿著主街向珍寶閣行去。
沿街商販遠遠見到林家旗號，紛紛挪開攤子。行人也貼到街邊，讓出中間道路。
走到一處路口時，一名老漢推著獨輪車從巷中出來。
車上堆著兩筐青菜，前輪卡進石縫，橫在了路中間。
老漢急得彎腰拔車，獨輪車卻越陷越深。
前方護衛勒住馬匹。
馬車內傳出林婉兒的問話。
“為何停了？”
貼身丫鬟碧桃掀開車簾看了一眼。
“一個賣菜的堵住了路。”
林婉兒抬手扇了兩下團扇。
“趕開。”
前方兩名護衛立刻跳下馬。
“滾開！”
老漢連忙拱手。
“幾位爺，車輪卡住了，容小老兒搬一下。”
護衛走上前，一腳踹在獨輪車上。
木車翻倒，青菜滾了一地。
另一人抬腿踢中老漢腰側。老漢跌出去數步，後背撞上牆根，半天沒能爬起。
街邊一名賣餅婦人抱住身旁的孩子，將他的臉按進懷裡。一個挑擔漢子咬了咬牙，隨即低頭退到門後。
燕青從老漢身旁走過，右手仍扶著車轅。
那兩筐青菜或許是一家人數日的飯錢。
可老漢擋了林家的車。
這一腳，便隻能挨著。
車隊沒有停留，車輪壓過散落的菜葉，繼續向前。
半個時辰後，眾人抵達珍寶閣。
掌櫃早已帶著夥計等在門外。林婉兒才下車，他便迎上去彎腰見禮。
“林小姐，三樓已經清空，閣中剛到了幾件新物，正等小姐品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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