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進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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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青離開林家後，一路向南。
四十裡山路，他隻用了兩個時辰。
斷頭嶺外，古木遮天，藤蔓橫生。幾縷灰綠瘴氣貼著地麵遊動，腐葉下散著獸骨，空氣中混著血腥味。
燕青停在林外，脫下外衣，將袖口和褲腳紮緊，又抓起濕泥抹在口鼻周圍。
他取出地圖核對方位，隨後折好收回懷中。
再往前，便是十萬大山外圍。
燕青拔出匕首，反握在右手，俯身鑽入密林。
進山不到兩裡，左側草叢裡便傳來窸窣聲。
燕青沒有靠近，抓起一塊石頭拋了過去。
石頭尚未落地，幾隻拳頭大的黑鼠便從草下竄出。它們嘴邊長著兩顆綠牙，撲到石頭旁連連啃咬。
片刻後，石麵冒起白沫。
燕青後退數步，繞開那片草地。
繼續前行時，他不再踩腐葉，隻挑樹根和石麵落腳。
前世獨自穿越荒野的經驗，此刻全派上了用場。
水窪邊留下的腳印不能亂碰，樹乾上新鮮的抓痕代表附近有猛獸，突然安靜的林地也不能貿然闖入。
燕青走走停停，接連避開三處獸群活動的區域。
半個時辰後，他在一棵斷樹旁蹲下。
泥地裡印著幾枚蹄印。
蹄印寬過手掌，邊緣還未被風吹散。旁邊幾叢灌木遭到碾壓，枝葉上沾著黑泥。
燕青伸手量過深淺，隨即握緊匕首，沿著蹄印追去。
前行百餘步，灌木突然朝兩側分開。
一頭巨獸從裡麵鑽了出來。
它肩高近五尺，體型堪比成年黃牛，渾身覆著灰黑硬皮，脊背與四肢外側長滿倒刺。兩根獠牙從嘴邊探出，牙縫間還掛著草根。
鐵皮豬。
一境低階妖獸。
燕青壓低身體，左腳向後挪了半步。
他找了半日，終於碰到一頭落單的獵物。
鐵皮豬拱了兩下泥土，很快抬起腦袋，鼻孔朝著燕青所在的位置抽動。
雙方相隔不到三十步。
燕青沒有躲。
鐵皮豬前蹄刨地，大片泥土被掀到身後。緊接著，它低下頭顱，直衝燕青撞來。
地麵接連震動。
擋在前方的灌木被它撞碎，碗口粗的小樹也從中折斷。腥臭從那張大嘴噴出，獠牙對準了燕青腹部。
燕青兩腿撐開，身體壓得更低。
二十步。
十步。
三步。
鐵皮豬撞到麵前的刹那，燕青左腳蹬地，整個人朝右側竄出。
獠牙擦過衣擺。
他右腳剛落地，腰腹便擰了回來。一千三百斤的力量從腿部貫入手臂，精鋼匕首隨之刺出。
噗嗤！
七寸刀刃齊根沒入鐵皮豬耳後。
滾燙獸血噴上燕青半張臉。
鐵皮豬發出慘叫，龐大身軀撞上前方樹乾，將樹皮刮下一大片。
燕青沒有拔刀。
他抓住鐵皮豬耳朵，雙腳在獸身上一蹬，翻到它背上。
鐵皮豬瘋狂甩動身體，脊背倒刺撕開燕青褲腿。燕青用膝蓋卡住它的脖子，左手攥住豬耳，右拳掄起便砸。
砰！
鐵皮豬的頭顱向下一沉。
燕青再度抬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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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
拳頭一次次落在同一處。
鐵皮豬撞斷灌木，又拖著燕青衝出數十步。它後腿猛蹬，龐大身軀翻向側麵，試圖將背上的人壓進泥裡。
燕青提前躍下。
鐵皮豬尚未站穩，他便撲回近前，雙手抓住它的獠牙，膝蓋狠狠頂在耳根的刀柄上。
匕首又進半寸。
獸血從傷口向外湧出。
鐵皮豬掙紮著抬頭，燕青順勢跨坐上去，兩隻拳頭輪番砸落。
第十拳落下，鐵皮豬頭骨裂開。
第十六拳落下，它的四蹄停止蹬動。
燕青又補了三拳，這才撐著豬背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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