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貴客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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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府門前。
燕青站在階下的護衛隊列中。
他沒有亂動，目光越過前排護衛的肩膀，看向前方。
家主林正嶽帶著管事站在最前麵，兩名供奉候在一旁。
馬車駛來。馬車停下。
趕車弟子放下踏凳。車簾掀開，蘇清寒下車。
燕青眼眸微垂。
是她。
那個在斷頭嶺被他隨手救下的玄水宗弟子。
林家今日如臨大敵、大張旗鼓迎接的貴客，竟是此人。看林正嶽這般誠惶誠恐的陣仗，宗門的地位比燕青想的還要高。
林正嶽向前數步，拱手行禮。
“蘇姑娘遠道而來，林某未能出城相迎，還望見諒。”
蘇清寒回了一禮。
“林家主客氣了。”
林正嶽側開身體。
“府中已經備好住處，蘇姑娘請。”
腳步聲從門內傳來。
林婉兒提著裙擺跑出正門，身後的碧桃追了幾步，幾次想提醒她慢些，又不敢高聲開口。
“表姐。”
林婉兒越過林正嶽，一把挽住蘇清寒的手臂。
“你可算來了。”
蘇清寒左肩微微一沉，隨即抬起右手，輕拍林婉兒的手背。
“許久不見，你還是這般急。”
“我都等了你三日。”
林婉兒拉著她往府裡走，又扭頭吩咐碧桃。
“快讓廚房把備好的點心送去西院。表姐以前愛吃的青玉糕，也一並端來。”
“是。”
對話聲漸遠。燕青站在隊列中，心底迅速拚湊出當前的信息脈絡。
表姐。
原來如此。
難怪林家如此重視，玄水宗的高徒，加上這層血親關係，足以讓林家家主親自出迎。
馬車駛過正門。
道路兩側。護衛。新甲。
蘇清寒跟著林婉兒從隊列前走過。
幾十張麵孔從她眼前掠過。
有人昂首挺胸，有人屏住呼吸，還有人的新甲並不合身，肩扣幾乎勒進脖頸。
她沒有停步。
燕青眼觀鼻，鼻觀心，呼吸頻率降至最低。
蘇清寒從他麵前走過。
沒有停頓，沒有側目。
燕青目光落在地磚上，心中毫無波瀾。陰沉木麵具和那身染血的黑衣，此刻正安靜地躺在林家西院地窖的最深處。隻要他不主動暴露實力，在蘇清寒眼裡，他便隻是林家幾十個毫無存在感的雜役護衛之一。
蘇清寒抬手壓住被林婉兒扯動的衣領。
“西院可有安靜的住處？”
“有。”
林婉兒立刻答道。
“我讓人把聽水閣收拾出來了，離我的院子隻隔一道月門。那邊沒有閒雜人，表姐住多久都成。”
“勞煩了。”
兩人走遠。
道旁的護衛鬆了肩背。
陳六偷偷扯了扯胸前的甲片。
“這甲是不是拿錯了？再站一刻，我就要被它勒斷氣。”
韓魁挺著肚子，甲片下方的皮帶隻扣進半格。
“你還算好的。我進林家六年，頭一回穿新甲，方才險些不敢喘氣。”
陳六轉頭看他。
“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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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把它撐壞了，賠不起。”
旁邊幾名護衛沒忍住，肩膀接連抖動。
燕青站在陳六身後，伸出右手。
他五指扣住陳六肩頭的精鋼鎖扣，拇指與食指發力。憑借金丹淬煉出的數千斤巨力，那卡死的堅硬鐵扣如同爛泥般被悄無聲息地捏開。他順勢將其放寬一格，重新壓緊。
“現在試試。”燕青收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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