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狂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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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炎沒有再理會眾人，徑直邁步朝洞口走去。
他的腳步剛跨出三步，身後便傳來一道不鹹不淡的聲音。
“站住。”
聲音不大，甚至稱得上平淡，卻像一枚釘子，硬生生釘在了場上所有人緊繃的神經上。
張炎的腳步頓住了。
他偏過頭，看向巨石上那個戴麵具的身影，這是他從落地以來第一次正眼打量這個人。陰沉木麵具，遮住整張臉，露出一雙極黑的眼瞳，沒有半點情緒波動，像一口深不見底的枯井。
張炎眯了眯眼，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輕蔑：“你剛才說什麼？”
燕青依舊靠在巨石上，姿態懶散，像連起身都懶得起身：“果子還沒熟，你急什麼。”
張炎愣了一瞬，隨即笑了，笑聲裡帶著明確的戲謔：“怎麼，你也想分一杯羹？戴個麵具裝神弄鬼的玩意兒，也配跟本少說這種話？”
燕青沒有接話。
他甚至連頭都沒怎麼抬，就靠在石頭上，像是壓根沒把張炎的五個人放在眼裡。
這種平靜的態度比任何挑釁都更讓張炎不爽。
張炎眼底的冷意深了幾分，但他沒有立刻發作，而是轉頭掃向柳長河那幫人，聲音冷硬：“你們散修盟的，現在滾，還來得及。”
柳長河張了張嘴，還想說點什麼：“這位烈陽宗的師兄，我們也是先——”
話沒說完，張炎抬手一揮。
一道赤紅色的火焰從他掌心竄出，隻有手臂粗細，但溫度卻恐怖得驚人。火光一閃而逝，轟的一聲撞在旁邊一塊丈許來高的巨石上。
那巨石表麵瞬間泛紅，皸裂，像紙一樣被燒得熔融塌陷下去，化成一攤冒著白煙的暗紅色岩漿，緩緩流淌。
全場死寂。
柳長河後半句話卡在嗓子眼裡，一個字也沒敢再往外吐。他盯著那攤還在冒煙的岩漿，瞳孔劇烈收縮。
張炎收手，語氣涼薄如刀：“再多說一個字，你就跟這石頭一樣。”
柳長河身後那三個散修腿都在打顫，有人牙關止不住地磕碰，發出一連串細碎的響聲。
李寒煙縮在隊伍最後麵，指甲掐進掌心裡，不敢出聲。
散修和宗門弟子之間的差距，在這一道赤炎麵前纖毫畢現。
張炎的隨手一擊，怕是她連擋的資格都沒有。
柳長河僵在原地，麵色青白交錯，握鐵杖的指節發白，腦子裡兩個念頭在瘋狂拉扯——雪花果能讓他脫胎換骨，可命隻有一條。
雪花果再珍貴，也得有命用。
他在心裡反複滾動著這幾句話，腳底像生了根，進不得，退不得。
張炎卻已經懶得再看他了。
在他眼裡，這幫散修盟的雜魚壓根不值得耗費精力，一道赤炎足夠讓他們老老實實滾蛋。
他轉身，目光重新落在巨石上那個戴麵具的身影上，上下打量了兩眼，嗤笑一聲：“你還不滾？”
燕青終於動了。
他直起身體，不算高的身形從巨石上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張炎，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勢：“想搶我的東西？滾！”
話落，全場一靜。
柳長河的眼皮猛跳，心跳幾乎漏了一拍。他下意識地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著燕青的身影。
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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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麵對烈陽宗二境中階，竟然還敢這麼說話。
張炎臉上的笑意收斂了。他盯著燕青看了一陣，目光逐漸變冷：“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誰說話？”
燕青不答。
他就像沒聽到這個問題一樣，站在那裡，安靜得像一塊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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