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地窖盤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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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府西北角，老何那間偏僻的單間還亮著燈。
燕青沒有走正門，從院牆外翻進來，落地的聲音很輕。他貼著牆根走到門前，抬手敲了兩下。
屋裡安靜了一瞬，隨即是老何警惕的聲音："誰？"
"我。"
門開了一條縫。老何那張圓臉從縫裡探出來，看見是燕青，先是一愣，隨即一把把他拽了進去，反手插上門閂。
"你這小子——"老何壓低嗓門，上下打量他，眼神又驚又怒，"你、你還活著？！"
燕青沒接話，徑直走到桌邊坐下。
老何跟過來，壓著聲音連珠炮似地問："趙虎那幫人回來說你死在獸潮裡了，我還不信，可你這多少天沒露麵？你老實交代，到底怎麼回事？你不是跟著小姐進山嗎？怎麼趙虎他們回來了，你倒跟小姐一起消失了？"
燕青抬眼看了他一下，語氣很平："獸潮的時候，我滾下山溝暈過去了，醒來跟大部隊走散，就自己繞回來的。"
老何狐疑地打量他："滾下山溝？你身上的傷呢？"
"擦破點皮，早好了。"
老何將信將疑。他認識這小子也快一年了，從石水村把他帶回來那天起，這後生就總給他一種"看不透"的感覺。力氣大得離譜，飯量嚇人，進山能扛回一境妖獸。老何隻當他命好、根骨特殊，可這次——小姐進山遇險，被那個神秘的無相救了，全黑石縣都傳遍了，結果這小子也死而複生，還跟小姐一起消失這麼多天。
這兩件事，撞得太巧了。
老何心頭一動，試探著問："那……你在山裡，見著那個無相了？"
燕青沒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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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何等了幾息，見他滴水不漏，也就不再追問了。有些事，問多了反而不好。這小子既然沒打算瞞他，遲早會讓他知道。他當摸骨人這麼多年，最懂一個道理——不該問的別問，不該看的別看，命才長。
他換了話頭："行，回來就好。吃飯沒有？鍋裡還溫著半隻——"
"先不急。"燕青打斷他，從懷裡摸出一隻布袋，解開，往桌上一倒。
四枚瑩白的果子滾出來，在油燈下泛著清冷的寒光，靈氣一層層往外溢，瞬間把整間屋子的空氣都染得冷冽了幾分。
老何的話戛然而止。
他瞪著眼，盯著那四枚果子看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這……這什麼？"
"雪花果。"
"雪花果？"老何猛地站起來，手撐著桌沿，聲音都變了調，"能洗髓伐骨、把濁骨洗成銀骨的那個雪花果？！"
燕青"嗯"了一聲。
老何繞著桌子走了兩圈，又蹲下來，湊近了看，恨不得把眼珠子都貼上去。他伸手想碰，又縮回來，在衣擺上擦了擦手，才小心翼翼地撚起一枚，舉到燈下端詳。
"通體瑩白，寒氣外溢……沒錯，就是書上說的那個。"老何的聲音在發抖，"這東西，整個黑石縣都找不出一枚，你、你一口氣弄回來四枚？"
他猛地抬頭，盯著燕青，眼裡的神色複雜極了——既是驚喜，又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忌憚。
赤血玉參那回，燕青說是"進山尋到的補藥"，後來他才知道那東西的來頭——能治他十幾年舊傷、續幾十年壽命的至寶。如今又是四枚雪花果。這後生每次進山，都像挖了什麼寶庫回來。
"你到底……"老何斟酌著措辭，"從哪兒弄來的？"
燕青沒看他，目光落在桌上的果子上："進山，撿的。"
老何嘴角抽了抽。
撿的？他信個鬼。可追問下去，又怕問出什麼不該他知道的東西。他壓下滿肚子疑問，把果子放回桌上，搓了搓手："那你打算怎麼處理？這東西擱手上是燙手山芋，賣又舍不得，吃又……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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